,尤其是被封了的程氏书坊里头,其余的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程文耀抵达之时,恰好走完了前面冗长琐碎的经义论辩与诗词评弹。
礼官唱喏着,几个朱青服饰的胥吏把郑氏承印的“精校版”善书分发到了每一位官员和儒生的手中。程文耀站到了郑鸿声身侧,敛眉做出一副恭顺谦卑的表情。
“……郑氏承印,以彰教化。”
有位大儒抚须,缓缓念出卷末的内容,然而停顿了片刻,再出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怪异,“……然郑氏行险,先设博戏之局,陷程氏长子于巨债,再设代印骗局,及书成,反诬程氏盗印,借官府之威势,夺程家之基业,鸠占鹊巢,其心可诛。”
程文耀手抖着,翻开书册,大儒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今相府下拨钱币,期印善书数万册,以赠天下学子。郑氏暗结度支、押运之吏,贿以重金,伪造交收印信,以次充好,虚冒册数,预谋行贿之名录,具载如下:户部赵书廉、高飞……”
四周安静下来,只有书页被哗啦啦翻动。
无数双眼睛,无数双手,都像是统一被操控的木偶人似的,齐刷刷的默契。
“这,怎么回事啊?”
“印错了吧?”
“怎么能故意印错成这样呢?一看就是被人做了手脚啊。”
程文耀的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让他心头狂跳的字句。
“这是污蔑,有人在陷害!”
他想夺走大儒手中的善书,然而举目四顾,人人手里都有一本,“定是有人嫉妒郑氏承印善书,暗中买通了刻工,故意雕了这块废版混入其中。诸位明鉴,上头说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!”
“但这上面……所列各部官员名录、受贿数额,精确无比,哪个刻工敢行这种污蔑官员之事啊?蹲大牢的。”
“是我阿妹,她不满我接任了程氏书坊。她技艺不精,本就不是我父亲心目中的传人,却因父亲病逝而性情发狂,暗中破坏善书印发。这末页上面字迹深浅不一,排布凌乱,就是她神志失常、胡言乱语的证据。”
“内情如何,老夫不敢妄下论断,但这句技艺不精,却很欠妥当。”
旁边一位常年鉴赏古籍,颇负盛名的老学究摸了摸胡须,看向程文耀的眼神有一丝悲悯:“程公子,你再认真看看?身为程家长子,鉴别刻字好坏应是必须有的本领。这功德页略显狂草,但雕工精湛,颇有书法神韵,依老夫拙见,是难得一遇的好技艺。”
“我看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吧。”
“还是好好查一查吧,秦相公一片善心,少时寒窗苦读,如今身居高位不忘我们这些学子,断然不能被辜负了。”
议论声四起。
程文耀怎么辩得过这些人。
这些人是儒生,是天底下最会作文章,最能笔下生花的聪明人,所有借口就像是拙劣的纸糊灯笼。
“程文耀,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你怎么敢!”
一声暴喝,伴随着重重的耳光,把他打得耳鸣目眩,原本坐在前席的郑鸿声痛心疾首,“我看在程老丈份上,让原来的老师傅们跟着你,将善书刻印一事交托于你,你竟然敢暗中克扣,坏我郑氏名声!”
程文耀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前一晚还在摘星楼同他推杯换盏的郑鸿声。
“郑东家这推脱之词,未免太轻巧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外围传来。
谢临带着清和,还有秦相公府上的长史赶到,再往后,是一队腰悬佩刀的府衙差役。
“副版上写得明白,上下打点,疏通关节。”
谢临自袖中抽出一本黑皮册子,掷在郑鸿声脚下,“郑东家若真不知情,户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