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萎靡,正懒洋洋打着呵欠的男人,是往常来管平安巷的李捕头。
他眼皮耷拉,还蒙着泪花,一看就是在值班房内睡觉,半途听见消息被撵过来的。
李捕头冲着年轻捕快摆了摆手,“你问,我看看现场。”
孙家殷实,孙老爷的卧房就比平安巷其他人家的大一些。
但再大,也是十来二十步就能走完的卧房,阿珠看着李捕头背着手,遛弯似的走了好几圈,孙老爷尸体倒地的地方没多看,目光停留得最多的,是小偷没来得及搬空的多宝架。
“啧啧,这花瓶……”
“这盘子……”
他欣赏了老半日,忙里忙外的小年轻捕快回来了。
李捕快收回了目光:
“我来时听说了,遭的贼。来,小秦,说说你的发现。”
“捕头等我理一理。”
小秦捕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边缘已磨得起毛了,封皮上写着“办案手札”几个小字,因为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,沾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渍,显得很模糊。
他迅速翻阅了一遍,像是临上考场前,确认自己没有遗漏,再塞回怀里,郑重地站直了:
“屋内各处箱笼,柜锁被撬动过,窗户是打开的,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。”
“仵作说,孙老爷致命伤在后脑,摔倒时磕到了空烛台尖刺的地方,失血过多。”
小秦捕将孙家姐妹说过的证词,复述了一遍。
“另,孙家一共六人,孙老爷夫妻,二女一子,加一个姓何的老仆。事发时,孙家太太带小郎君去庙里吃斋祈福了,因为孙老爷近来生意不顺当。老仆从睡前喝了酒,一问三不知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院墙外有两个这么大的鞋印。”
他将拇指与食指撑开到最大,再驳上一截示意长短,白净手指头蒙了隐约的黑灰。
“鞋底沾了泥土,蹭在墙面呈黑色,像煤炉灰或铁渣。打更王老汉说,瞧见一条影子往东后巷子蹿,东后巷子那一片多是打铁铺子,没准就是贼人长期生活居住的地方。捕头,咱派人搜捕吗?”
这个案子,似乎就是如孙家姐妹所言,孙老爷倒霉撞见了贼人行窃,一把老骨头被推倒了,再也没起来过。李捕头撩起眼皮,看向抱在一起发抖的孙家姐妹,又看地上孙老爷的尸体,走近了小秦捕快。
他慢慢抬起手来。
小秦捕快缩了一下脖子,熟练地捂住后脑勺。
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李捕头乐了,想到孙老爷尸体还躺着,绷住了严肃的神情,“我不是老雷,没那么粗鲁。”他拍了拍小秦捕快的肩膀,“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光,腿脚也好,点几个人去,我这把老骨头,就留在这里善后。”
屋内,有阴森森的鬼气涌起。
——“倒霉孩子,说啥信啥,都快给忽悠瘸了。”
小秦捕快捂住的后脑勺被一只鬼手恶狠狠地呼过,穿越过去,没造成伤害。
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瞬。
阿珠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十分操心的雷入海,一点也不意外,“雷捕快。”
小秦捕快已然整装待发了。
阿珠问他:“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他没问干净。”
雷入海眯眸,抬手让窗口刮来一阵森然冷风。
冷风吹落了桌上那根从烛台脱落的蜡烛。
蜡烛滚动,掉落在蜿蜒的血迹上,惹来屋内众人的视线,本来要走的小秦捕快也回头。
“师父教过,死人不会说话,周遭的痕迹会……”
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,捡起了那根拖出血迹的蜡烛,转头看向孙千千,“孙大姑娘,你撞开门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