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经历,因为她的力气,要拿来记住别的东西。
她是以大户人家婚庆,找备用梳妆娘子的由头被骗的。
给的酬劳极高,需要给对方的丫环试梳,常小满没多想,跟着去了某个街道的胭脂铺,中途口渴喝了口茶,再醒来,整个人摇摇晃晃,置身处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沉闷的水浪声。
她心下一凉,着道了。
船舱里头,还不止她一人,都是豆蔻年华的姑娘,哭声断断续续,惊惶无措。
有人带着哭腔讲述自己怎么被骗过来。
有人扣着舱壁的木板,求人贩子长出没有的良心,放她们出去。
有人心如死灰,索性是被家里人卖的,冷笑着叫哀求的人省省力气。
满船的愁云惨淡里。
常小满听了很久,揉了一把脸,深吸一口气,“我听说,被卖的姑娘会更名换姓,有些年纪小的,随着年月消磨,就真的渐渐忘记自己是谁,家在何处了。”她话落,周遭的哭声更响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你能不能别说了?我害怕……”
“我想爹娘了。”
常小满加重了语气,打断哭声一片,“别人不管如何,我们这一船,都是同乡,谁要是有机会逃出去,回到爹娘身边,一定要去报官,提供线索,争取把别的人也救出来。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
常小满没丧气:“我先说,我叫常小满,常有小圆满的常小满,家里住城南大眼巷的常家豆腐铺。”
她腿摆了一下,撞一撞身边的人,“你呢?”
“啊,我……我……”身边的姑娘嗫嚅,“我叫张妙灵,美妙的妙,灵巧的灵。我们真的……真的有机会吗?”
常小满:“那么多人,往后那么长,万一呢?总不能每个人都被关在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地方。”
说得也是。
人群在惊惶无措的时候,容易靠近唯一镇定的人。
常小满描述的希望是一点火星子,遇着合适的野草地就点燃。
窗舱里谁不是奔着更好生活才被骗进来的,尤其是那些一心想着自己挣钱过活的。
等张妙灵说完了家在何处,有人接了话,“我叫赵月娥,家里住在木棉胡同,是开小酒肆的,今年十三岁。”
“我叫周茜,比你大两岁,家在……”
姑娘们就这样熟悉了起来。
有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,有的很沉稳,不约而同的是,声音里的哭腔都在慢慢减轻。
最后一个人报完了名姓,窗舱里重新沉寂下去。
常小满再次开口,“你叫赵月娥,今年十三岁,家里住在木棉胡同。你叫……”她一一重复,若是记错了,对应的人便纠正。如此三两次,她成了第一个记住并复诵所有人名姓家宅的人。
“好了,”常小满轻轻拍手,点了点离她最近的人。
那姑娘赧然:“我记不住啊……”
“那也要记,张妙灵,你从我的名字开始……”
常小满像是私塾里最严厉的夫子,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开始督促人背诵对方的名姓家宅。
她不知自己是真的相信,还是单纯不想听这些哭声。
抓住一点希望不放,比头昏脑胀的哭泣好,比自怨自艾的后悔好。
万一,真的有机会呢?
这个机会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。
船舱最深处,突然漏进了一线风,带着江面水汽。
常小满不确定:“哪里漏进来的风?”
“我……”雍梓敏小小声,“我一紧张就想抠点什么东西,我这儿的壁板受潮厉害,一块小木被我抠掉了。”
有人立刻问:“是连着外头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