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挤眉弄眼,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温柔一些,他不想把人吓跑。
上个月裴韵雅给他来信,说他“年事已高,该成亲了”。
年事已高……
他才二十六岁!
怎么就年事已高了?
他气得险些把家书给撕了。
可如今看着镜中的人,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比两年前老了一点,也不知她会否嫌弃?
“将军,再不出发就晚了。”门外兴国催促的声音传来。
裴展熙正在梳头。
这头发,束得太紧显得拘谨老成,半拢半散又不正经……
想了半天,他终于把头发扎起。
紧闭的大门咿呀一声打开,站在门口的兴国与长胜立刻站好,接着便看直了眼。
长发高束的将军英气逼人,剃尽髯须的容颜俊美非凡,与在边关时的不修边幅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看什么看,走了。”裴展熙唤回两人魂魄,大步踏出驿站,一吹响哨。
惊夜飞驰而来,他利落翻上马背。
“你们随军回江临,我先行一步。”
“将军不和我们一起进城吗?听说江临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我们,可热闹了。”
“那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,我‘年事已高’,只想见我想见的人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从远方传来,惊夜如电,已掠出老远。
————
全城百姓几乎都在花朝节这日涌到城门主街与裴公祠附近,迎接班师回朝的龙骧军。润春楼难得没有食客,就连伙计都得了半日假期,去瞧热闹了。
“今日不忙,你怎么不和灵华他们一起去瞧热闹?”云莲身着绿衣,头巾包发,正一边擦着桌面,一边笑着问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李芍欢。
两年前刘良义身死获罪,也算让云莲脱离那豺狼之手,只可惜她虽不在他家眷名单之上,但因与盛同和刘良义都有牵扯也被下狱,加上又是贱藉,因此也被当成罪奴发卖。李芍欢得知之后,花重金将她赎回,归还身契,还了她自由之身。
云莲早已无处可去,又感激李芍欢数度相助,便留在润春楼内帮衬,一来二去已众人已然相熟。
“挤死了,有何好瞧的。”李芍欢心不在焉拨动算盘珠子,不以为意道。
“她啊……也算近乡情怯吧!她不敢去!”宋萦捧着两碟点心从后堂出来,打趣道。
“阿萦!”李芍欢狠狠瞪宋萦,见她笑得越发得意,毫无收敛之意,不由道,“你好意思说我?昨日是谁把谢观晾在院子里又于心不忍,让灵华给人送外衣的?”
宋萦不肯带着灵华搬去玉浓苑,谢观从京城回来后,就在润春楼附近租了间小房子,每天上门修这修那,把润春楼的木作活全都包揽,赶也不走,给他工钱也不肯要,李芍欢索性做主把人留下,提供一日三餐作为报酬。
来了一年半时间,别的不说,有他帮忙照看孩子,宋萦倒也轻松不少。今日便是他带着灵华出门瞧热闹,也更让人放心些。
“看看,被我说中她着急了!”宋萦才不上当。
“不和你们扯了。”李芍欢扔了算盘,转身跑回故园。
故园幽静,风景与两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花更多了。
李芍欢心有点乱,走到芍药花丛前,舀水浇花,以此平静心情。
两年时间,裴展熙彻底平定西北,又有从龙之功,加上裴家两代功勋,满朝文武已无可越其者,他身后还有二十万西北大军,说他权倾朝野也不为过。
此番回朝受封,一个定远侯爵位已经不够,也不知会得何封赏。
他们两年未见,纵有鸿雁往来,可人心到底易变,何况他们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