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神殿”,没了那道血祭法阵,外间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了。他急着出去,主要还是想尽快跟海曼他们汇合,好找人帮米歇尔治伤。只是米歇尔刚刚做的那些事让他很不高兴,所以他拿圣堂和“旧日神殿”的对峙当借口,带过了对米歇尔的担心。
&esp;&esp;他觉得自己应该明确态度,不能让米歇尔以为之前的隐瞒、欺骗和涉险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,以后还明知故犯。
&esp;&esp;米歇尔缓慢地眨了下眼,既不问《末日之书》是怎么回事,也不反驳他“我背你出去”这句话,只是定定看着他。风声将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让克里斯无端联想到他离开坎德利尔的那一天。那一天,坎德利尔皇宫最高处悬挂的诺西亚国旗也是这样,在风中飘摇着发出布匹与空气摩擦的响声。也是五月,天气晴朗怡人,一切都是那么的欣欣向荣,好像万事都还存有希望,但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,仿佛他的人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凄凉的坟场。而现在,尼奥尔索思晨曦的第一缕光打在克里斯眼皮上。他想,他不会允许一年前的惨烈重演。
&esp;&esp;米歇尔依言爬上克里斯的后背。他的确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,就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,更不要说自己走完最后这段离开深坑的路。
&esp;&esp;克里斯稳稳背起米歇尔,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东出发。和他从前背过的其他活物相比,米歇尔简直轻得过分,就像一具内里骨血已被熬干的空壳。那种不安的预感并没有随着米歇尔的睁眼和玩笑淡去,反而越来越强烈。
&esp;&esp;克里斯听到自己的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理智告诉他这是剧烈运动下的正常生理反应,但情感却挟持着直觉往危险的方向滑落。罗德里格公爵死的那一天,他也从自己的胸腔中听到过类似的悲鸣。
&esp;&esp;他不敢再想,只是收紧了托在米歇尔膝弯下方的双手。法术力量的托举让克里斯免于攀爬,但情绪翻涌之下,他还是被满地的碎石块绊了一跤。克里斯重心一歪,踉跄两步,视线随即发生偏移。
&esp;&esp;——他瞥见了自己身后一路蜿蜒的血色。
&esp;&esp;勉力维持的平静骤然震动起来。克里斯狠狠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,不让喉咙里那声哽咽的惊呼脱口而出。片刻后,他放低重心,语气轻松地沉下眸光:“你为尼奥尔索思受了这么重的伤,你说圣山拜礼会那些官方法师知道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?海曼会亲自给你治疗吧?他就应该亲自给你治疗!”
&esp;&esp;米歇尔没有回答,只是神思恍惚地气喘着。克里斯听过那样的声音,坎德利尔穷人区的肺病患者们,临死前就是那样气喘的。
&esp;&esp;但他相信米歇尔没有肺病。
&esp;&esp;他相信米歇尔绝不会轻易死去,他相信他们还会继续结伴而行,再跟伊利亚坐在一起玩笑,他相信他为米歇尔设想的未来一定可以实现,他相信……
&esp;&esp;克里斯想不下去了。他的嗓子有点酸,好像被塞了一整块浸满柠檬汁液的棉花团。米歇尔的身体越来越轻,硌在他背上的触感也越来越硬,他背上的那具人类身体,正在像燃烧中的蜡烛一样,以极快的速度丧失血肉。“终末者”的直觉让他预感到,米歇尔将会变成一具风干的白骨。
&esp;&esp;他再也没法忍受这样的沉默,不顾危险地加快了脚步。从走、到快走,最后变成逃命般的狂奔。地上的石块此刻成了最令他痛恨的挡路者,他胡乱踩着时间之力垫起的平面,酸涩感几乎从胸口一路上窜到头顶。
&esp;&esp;他强忍着喉咙里的刺痛感哼笑了声:“别以为现在装出一副可怜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