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的样子我就不找你算账了。你骗我、辜负我的信任,说好出去以后会给我个解释,我可都还记着呢。”
&esp;&esp;米歇尔渐趋微弱的气息重了一下,那种绝症病人般的气喘短暂中止,变成了一声微弱的嗤笑。
&esp;&esp;他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。
&esp;&esp;克里斯觉得自己应该拉着米歇尔多说几句,不管怎么样,起码不能让米歇尔昏睡过去。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,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转移米歇尔的注意力,舌头也该死的不听使唤。
&esp;&esp;人的一生中会遇到许多无能为力的事,而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件,就是“生与死”。
&esp;&esp;这一点,克里斯不是第一次体会。
&esp;&esp;克里斯掐住自己掌心的皮肤,尽量让声音显得不那么悲恸:“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&esp;&esp;米歇尔没有回答他,只有深坑里的风声不断灌进他的耳朵。眼眶烫得他看不清路,喉咙也仿佛被胶水黏住。他甚至有点恍惚起来,尼奥尔索思明明是个冬暖夏凉、气候宜人的城市,这里的五月怎么比坎德利尔的深冬还要冷。
&esp;&esp;大概是被克里斯的情绪惊动了,米歇尔艰难地喘了口气。湿冷的吐息顺着克里斯的脖颈滑进他的领口,穿透皮肤落定在他心头,像是一首鸣奏在雨夜的绝望哀歌。米歇尔说:“你可以骂我两句,就像、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强忍住哽咽的冲动:“谁会喜欢挨骂,有病。”
&esp;&esp;“对,就这样骂。”
&esp;&esp;“别开玩笑了。”克里斯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嗓音嘶哑的端倪。四肢越发冰冷僵硬,他几乎就要抓不住背上的米歇尔:“一会我们就能见到圣堂的人,他们会治疗你。如果他们不行,城区的医生或许行,再或者……”
&esp;&esp;“克里斯。”米歇尔的声音越来越难受,好像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要用尽他全部的力气。
&esp;&esp;他说:“就当是满足我一个愿望,我请求你。”
&esp;&esp;他说“我请求你”。
&esp;&esp;克里斯的呼吸剧烈颤抖起来。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,以至于他险些踩空坠回坑底。
&esp;&esp;他想平复一下情绪,却没能成功,只能机械地按照米歇尔的请求把话题接续下去:“你这个、你这个绝无仅有的蠢货,自以为是的傻瓜!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、这么……”
&esp;&esp;最后一句他说不下去了。因为米歇尔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已经软垂下去,背上的人咽下最后的气喘,彻底失去了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