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还差点把他掐死,这会儿又春风和煦,像是宋青雨脸上破了一点小皮他都心疼内疚地不得了。
但李璟珩的温柔体贴不可信,他既能面不改色地毁掉蒋潮生,也能随时弃他如敝履。在他眼里,宋青雨跟那些乌合之众没什么两样。
他只会死的更惨。
好在留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多,不一时便到了地方。宋青雨还在恍神,李璟珩却已先他一步下马。有人在外头打起帘子,他钝滞地起身,磨磨蹭蹭地下了车,杂在一众太监长随里头,卯着劲儿才能瞧见簇在最前的李璟珩。
在内,他是雍王府里最下贱的娼妓,在外,他是李璟珩身边最不起眼的长随。
入宫需步行,他缀在队伍的最尾端,稀稀拉拉地跟着。有雪自外头飘进来,他仰着头去看,这里头朱墙黛瓦,倒是没怎么变,倒是他,早被磨没了气性,别说登朝为官,进言献策,就是连笔杆子也捉不稳了。正出神间,手肘却被人狠狠撞了下,一个破锣嗓子炸响在耳边:“哪来的不识规矩的奴才,敢挡陈公公的轿子,不想活了?”
宋青雨本就瘸,被人这么一撞,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他循声望去,两个太监前后担着一顶轿子,轿上斜斜倚着个富贵繁荣的太监,那太监面皮白净,唇色鲜润,正摩挲着手指头上的玉扳指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说着话。
轿子傍边亦步亦趋地跟着赵春秋,满脸堆着笑,像是讲了个笑话,逗得那太监拊掌大赞,他自个儿也抿着唇角含含蓄蓄地笑。
依稀有几个字眼传过来。那太监道:“赵春秋啊赵春秋,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待,你这说的一口的漂亮话,哪儿还瞧得见往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?”
赵春秋谦卑道:“那是干爹教导有方,儿子不过略学了些皮毛罢了,哪值得拿出来夸耀。”
“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