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可以慢慢练,但这份工作的信念和担当,不是谁都有的。
方飞他……心思就不在这上面。
我跟你说,老王,法医这活儿,不出事则已,一出事,往往就是大事。
等哪天因为他经验不足、观察不细漏了关键证据,或者因为心理素质问题导致现场污染、鉴定出错,酿成冤假错案,说什么都晚了!
到时候,背锅的可不是他一个人!
你就在旁边说风凉话吧!”
王志光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笑,知道谭洪这话虽冲,却是大实话。
他连忙转移话题:“得得得,谭大法医,您先消消气。
眼下这案子要紧。
你赶紧给看看,这到底是不是曹建军?
赶紧出个初步意见,我也好给家属、给领导一个交代。
你是不知道,这曹建军失踪半个来月,他爹妈天天来队里,眼泪都快把我们局里淹了。
找不到人,就差点在接待室打地铺不走了。
那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啊,他爹妈就这么一根独苗,指望着光宗耀祖呢……
唉,我这头都快被他们念叨炸了。”
谭洪闻言,叹了口气,脸上的不悦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理解王志光的难处,更理解那对父母的心情。
为人父母,孩子,尤其是考上名牌大学、被视为全家希望的孩子,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了,换成谁都得急疯。
但作为刑警,面对这种几乎毫无头绪的失踪案,压力也是巨大。
他不再多言,戴上乳胶手套,拎起勘查箱,重新走进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宿舍。
他先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渍和明显的腐败液体,靠近尸体,进行初步体表检验。
尸体腐败严重,尸斑、尸僵、尸温、角膜混浊程度等推断早期死亡时间的指标早已失去意义。
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,与失踪时间大致吻合。
接着,他注意到了尸体旁边的物品。
一把常见的水果刀,刀身上有暗褐色的可疑污渍,被随意丢弃在床边地面。
尸体蜷缩的臂弯下,压着一张皱巴巴、被深褐色血渍浸透大半的纸。
谭洪小心地用镊子将其夹起,纸张因为血液干涸和腐败液体浸润,已经变得脆弱僵硬,上面的字迹大部分被血污覆盖,模糊难辨,只能隐约看到“对不起”、“爸妈”、“痛苦”等零散字眼。
谭洪将这张疑似遗书的纸小心放入物证袋。
他又仔细检查了死者腕部的伤口——左腕部有一道较深的切割伤,创口不平整,有多个深浅不一的切痕和拖划痕迹,符合自杀者犹豫、试探、最终下重手的特点。
创口形态与旁边那把水果刀的刃口宽度、锋利程度初步比对,存在吻合可能。
做完这些,谭洪直起身,对门口的王志光说道:“体貌特征、衣着与失踪人口登记信息基本符合,大概率是曹建军本人。
等会儿我回法医室,处理一下,拓印指纹,让老郑和失踪时提取的曹建军日常用品上的指纹做比对确认。
至于死因和案件性质……从目前现场看,符合自杀特征。
腕部单一切创,生活反应明显,是生前伤。
有疑似遗书,有疑似致伤工具。
现场门窗完好,从内部反锁,无暴力侵入痕迹。
初步判断是自杀。”
王志光凑到门口,忍着臭味往里瞥了瞥,咂咂嘴:“行啊老谭,这么快就有谱了。
这脸都胀成这样了,你还能认个大概,眼力可以。
不过……”
他摸了摸下巴,眉头微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