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奇了怪了。曹建军,燕京大学的高材生,前途一片光明。
我见过他那小对象,长得那叫一个俊,听说感情也不错。
家里虽说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算小康,没啥经济压力。
好端端的,暑假回来没几天,怎么就……想不开自杀了呢?遗书上具体咋说的?”
谭洪把那个装着血渍遗书的物证袋递给王志光,没好气地说:“我又不是侦查员,破案是你们的事。
遗书在这,你自己看。
血迹污染太严重,得拿回去做技术处理。
不过我看,八成就是那些想不开的话。”
王志光接过物证袋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上面血糊糊一片,能辨认的字确实没几个,主要就是“对不起父母”之类的。
“啧,这看得清个鬼。得,先带回去,让老郑他们想办法处理一下,最好能复原字迹,再和曹建军以前的笔迹对对。要是能确认是他写的,这自杀的定性就稳了。”他小心地把物证袋收好。
谭洪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还在走廊那边扶着墙、脸色惨白的方飞,眉头又皱了起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训斥也没用,有些人天生不适合这行。
他对王志光说:“老王,帮个忙,把那没出息的家伙叫过来。吐了这么久,也该吐干净了。让他进来帮忙抬尸体,得运回法医室做进一步检验。”
王志光嘿嘿一笑,对谭洪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早已习惯,心里暗笑一句“德性”,转头朝方飞喊道:“小方!方飞!别趴着了,过来搭把手,帮你师父抬人!”
方飞虚弱地应了一声,勉强直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过来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屋内。
王志光摇摇头,知道指望不上他出多大力,便主动上前,和谭洪一前一后,准备将尸体搬上担架。
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搬动这具沉重而肿胀的遗体时,王志光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尸体背部与床单接触的部位。
由于尸体腐败肿胀和搬运时的轻微挪动,背部原本被压住的衣服掀开了一角,露出了一小片皮肤。
“诶?老谭,你等等!”
王志光忽然出声,动作停住,他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,仔细看向尸体背部,尤其是肩胛骨下方的位置。
“怎么了?”谭洪稳住手,问道。
“你看这儿,”
王志光指着尸体背部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,
“这几道……是什么痕迹?”
只见在那污绿色的腐败皮肤上,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模糊的、呈褐色的、略显不规则的条状痕迹。
因为尸体腐败和尸斑的影响,这些痕迹并不十分清晰,但仔细看,与周围皮肤颜色确有差异。
看情况,是生前的痕迹。
谭洪也俯身仔细查看,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作为经验丰富的法医,他深知,在高度腐败的尸体上,任何不寻常的痕迹都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。
这几道褐色痕迹的位置、形态,似乎不太符合尸体自然腐败或平躺压床能形成的常见表征。
“先别动,固定一下这个姿势。”
谭洪沉声道,迅速从勘查箱里取出相机,
“老王,帮我打一下手电,这个角度光线不够。小方!别傻站着,记录本!”
方飞一个激灵,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开现场记录本。
谭洪对着尸体背部的痕迹,从不同角度连续拍了几张照片。咔嚓的快门声在寂静而充满异味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拍完照,谭洪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片刻,还用尺子简单测量了痕迹的长度和间距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