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花苞就动了。
蓝蓝的开花过程和之前的每一朵花都不一样。黑旋风是炸开的,小橙是缓缓翻开的,蓝蓝是——旋转着打开的。六片浅蓝色的花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开了一样,以花心为轴心缓慢地旋转,每转一个角度就展开一点。银色纹路在旋转中拖出一道道残影,远远看去像是花瓣上流动着细小的星河。整个过程安静而优雅,温书予看得眼睛都忘了眨。
花心中央,那滴银色液体比任何一次都要大。不是圆形的,而是椭圆形,在花心里轻轻晃动着,每一次晃动都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。温书予耳朵尖,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很低很低,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哼着一段没有任何歌词的调子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小声问。
霍南瑾点了点头。
液体落下。
这一次银光的扩散范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光芒如水波般漫过石桌、长椅、花圃,一直延伸到花园的围墙边缘才缓缓消散。温书予被那层光波穿过身体的时候,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——不是快乐,不是兴奋,而是一种悠远的、带着淡淡哀愁的温柔。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段旋律,旋律本身很美,但每一个音符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忧伤。
银光散去之后,石桌上多了一个婴儿。
温书予低头看去,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个婴儿的头发是浅蓝色的。不是天空那种明亮的蓝,也不是海洋那种深沉的蓝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、带着一层淡淡灰调的、像雨后初晴时天边那一抹薄云的颜色。发丝极细极软,贴在头皮上,在发尾处微微翘起,像是被风吹乱的羽毛。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,比发色略深一点,瞳孔里像是盛着一汪安静的湖水。他不像小黑那样皱着眉头,也不像小白那样望着虚空,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石桌上,用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看着阴沉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