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地皱眉。“再说了,胖又怎么了?吃盒水果又能胖到哪儿去?”
“好好好,我拿一盒。”
在黎桦的紧盯下,禾溯拿着一盒菠萝和车厘子混切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她用叉子叉了一块水果,送进嘴里。
热带水果的甜味和别的水果不同,它们的气味更奔放、更鲜明,搅得她舌头都发刺。办公室的空调不要钱地吹。浑身都凉津津的,味觉的刺激拽着她,拽着她沉湎于橙绿色的初夏。
“甜吗?好吃吗?”黎桦问。
“好吃的。老师你要不要尝一块,这挺多的,我吃不完。”禾溯用另一根叉子插了一块最金黄的菠萝,递向黎桦。
黎桦没有伸手接,她撩起碍事儿的长发,身子向前,轻轻地把嘴一张,就把菠萝衔走了。
拿着叉子的那只手很没出息地轻轻颤抖。
“谢谢,很甜。”黎桦掩住正在咀嚼的嘴。“你吃多点。”
禾溯收回手。纵使她吃得万般小心,菠萝汁水还是溅到了她的手指上,指缝无比黏腻,车厘子染得指尖都紫了。
她讨厌这种黏呼呼的感觉,索性抽出湿纸巾,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,直到酒精归还她的干爽。
这是一个很安宁的夏日正午。办公室人很少,偶尔有几个伶俐的学生进来抱作业或者答疑,和老师关系好的就留下来聊聊班里的八卦。禾溯窃听着,有时也压不住笑,身旁的黎桦也微微勾起嘴角。
几个六班的女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,走进来,腼腆地问禾溯能不能推荐一些拉美文学的书。
禾溯撕了一张便签,大大方方地写了几个书名,之后拉开抽屉,往女孩儿们手里塞了几块剔透的水果糖。
女孩儿们脸红扑扑的。她们跟禾溯分享自己最近在读的书,话题打开后就讲得停不下来。禾溯给她们搬来板凳,耐心地倾听着。
过了一会儿,黎桦的课代表拉着黎桦加入这场闲聊。四个人的声音在空气里叮铃铃地相撞,发出清澈的脆响,仿佛酸梅汤撞入白瓷碗那样解渴。
夏天就该是这样的。
“现在的学生看书的品味和我们当时也不同了,她们都开始看波伏娃了。我当时也买了一本,可惜社会背景不太一样,看不懂。”禾溯感慨。
“这是好事儿啊,对吧?”黎桦反问。
“当然了,这是很好的事儿。”
教语文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,禾溯这样想。
下午的时候,黎桦蜷在椅子上,看着手机直拧眉,时不时看禾溯一眼,又仓促地挪开视线。
“怎么了老师?”
“那个,溯溯,我”黎桦踌躇道。“我想找你帮个忙,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。”
“什么忙?”禾溯合上电脑。
“你知道下周高一要去长沙研学吧?”
禾溯点点头。现在临近五月中旬,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刚考完期中考试,学校的传统是给他们五天时间的研学活动。往年去的都是井冈山,今年变成了长沙。
“我下周要带队六班。”黎桦无奈道。
“啊,为什么?你也不是班主任呀?”禾溯问。
黎桦解释道:“对,按理来讲我不用去的。但是六班班主任老婆下周预产期,他请了一周的陪产假。我又是六班的副班主任,所以学校安排我跟班。”
一抹苦笑:“可能因为我是单身教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