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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氤着淡淡的鸭膻味儿,放到水龙头下冲洗。禾溯发过去:“老要这么喂它也不是事儿呀,它不能吃点卖相好的饭吗?”
黎桦:“小型犬体质比较敏感,吃鸡肉吃多了都会过敏。本来想周末去仓储超市买点新的狗粮的,忙忘了。[委屈]”
禾溯看着那个撇着眉毛对着手指的黄豆表情,疑心对面是不是被盗号了。
“没关系,我下午去帮它买点吧。”
“麻烦你了溯溯,到时候把钱转给你。它对鸡肉、海鲜有点过敏,可以买点牛肉、果蔬干之类的。”
按理来说,买狗粮对禾溯来说不是大开销,更不应该让黎桦偿还,显得自己一毛不拔。但住在对方家里这件事正勾着她的神经。不合时宜的亲密感戳着她的杏仁核,再过度一些,就会触发条件反射,令得她要不战斗,要不逃跑。
是否要用铅笔再划出一条三八线,现在还不清楚,但她得先把狗照顾好。
换了身衣服后,她先是把狗装进宠物包里,叫了辆车回自己家,再把自己的车开出来。高考后的暑假,她就和谭水、林雨鱼一起考了驾照,三个人晒褪了一层皮,终于拿到象征着自己走向成年的小黑本。在那之后,禾秀之大手一挥,送了辆卡宴给女儿。
可惜,禾家母女从来都懒得开车,出行坚持公交或者地铁。当然,大多数时间她们都不出门,尤其是夏天,糟糕的、酷热的夏天。
此刻她生疏地握着方向盘,在st拥挤的停车场里企图找到一个车位。狗子嘻嘻坐在副驾驶,吓得浑身发抖,吐着舌头大喘气。它还没做脱敏练习。
她在超市入口找了辆购物车,把嘻嘻放进去,叮嘱道:“嘻嘻想吃什么就告诉姐姐哦。”
一人一狗穿梭在高耸的货架里。嘻嘻喜欢女人,总把狗鼻子凑到女顾客的衣角边嗅。禾溯费劲把购物车推开,拍拍狗脑袋,说,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,不能老凑上去闻人家。
被骂的小狗蔫了吧唧地缩回宠物包里,左顾右盼地找着食物。
禾溯往车里扔了几包牛骨,紫薯冻干,又拿了捆紫衣甘蓝。嘻嘻隔着塑料封装,偷啃菜叶子,哕,好难吃,又挨了轻轻一拍。
你妈妈会喜欢吃什么呢,嘻嘻?禾溯望着那些货品,思绪飘远。高中时期的自己偶尔也会发梦,一些不切实际的梦,幻想日后自己也会给黎桦做顿饭,对方或许会坐在桌边,笑盈盈地等着自己。
长大后再看回头,只觉得那些幻想肉麻得让她恶心,激出一身尴尬的鸡皮。谁会乐意天天守着一个高中生,只为吃得一口饭菜?除非对方生活不能自理。
十七岁的幼稚须得藏好,否则能笑掉人家大牙。
不过,话又说回来,当年的禾溯要是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帮黎老师照顾小狗,恐怕会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另一边,高铁在隧道里疾驰,黑漆漆的玻璃上映着白蓝相间的校服。学生们兴致勃勃,成群地挤在狭窄的座位上打牌、爆笑。
好在领导层阔绰大方,包了整辆高铁,否则全校都会被乘客投诉得妈都不认识。
黎桦、秦秋和欧阳明月挤在一个三人座里,生无可恋。秦秋时不时站起身来,扯着嗓子叫人安静一些,可惜无济于事,高中生已经沉沦于校外齐聚的狂欢中,无法自拔。
秦秋耸耸肩,白眼一翻。
黎桦撑着脑袋说,你们够我惨吗?不是班主任,可现在还不是和你们一起挤在这里,被学生吵得头痛。这年头当老师,能被人当驴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