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母也是这样的。”黎桦停顿一下,笑着往下说:“我那年高考的时候,家里因为报志愿的事吵得鸡飞狗跳。”
“我妈虽然替我去上海而开心,但她特别想让我学金融,说好赚钱,我说自己志不在此,她偏不信,说熬一熬,适应了就好。我父亲更离谱,让我学计算机,来钱来得更快,我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不记得我是文科生。”
“后来呢,我还是报了汉语言文学,进了复旦,亲戚里也诸多异议,因为这个专业就是不如别的名头响。周围同学有去北大读管理的,去清华读工科的。通知书下来那天,我爸跟我说,养我很浪费时间,也浪费家里的钱。”说着,嘴角更上扬几分。
禾溯心里头绞得紧。
她第一次听黎桦提起自己的父母,没想到是这个模样。她甚至是笑着说的,这有什么好笑?她觉得要是有个六边形指数的话,黎桦的六项分数能直接顶出图形的边框。
她想抚拍对面人的手背传递些力量,可又觉得有失分寸,只能认真地看着她,用力地看着她,嘴里说些无用的“怎么会这样”,或是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。
倘若目光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力,那么黎桦或许已经被灼出了个洞。
黎桦无所谓地摇摇头,说:“当时我可能觉得有些伤人。十几岁的时候很难分辨大人的气话和真心,总把二者相混淆,我现在也没得到答案,但我可能是个六亲缘浅的人,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。”
“我挺满意的,汉语言一直都是我最想学的专业,复旦也很好,现在的工作虽然没有多么的出人头地,但也能带来稳定收入,买房买车养狗,所以你不要担心 —— ——对了,你家里人应该不会这么压力你吧?”
“不会,我妈比较佛系,虽然也会有隐形的期待和压力吧。”
“那就好,有期待是正常的,不过分就好。”黎桦手撑着下巴,眉眼弯弯,“我替你开心。”
这顿下午茶结束前,黎桦去了趟洗手间,谭水还给禾溯打来语音通话,问她在做什么。禾溯压低嗓门,说在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