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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,我要结婚的话,你就说我白眼狼。我不结婚,你又急得上蹿下跳,你到底要我怎样?你也知道我都三十一了,我对自己的人生有百分之百的掌控权。”
电话里隐约听见黎金海不满的咆哮,张晓莲捂着手机,软下声道:“阿桦,你爸爸又不开心了,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呀。”
“你把电话给他,我跟他说。”
那边安静一瞬,紧接着粗犷的、肥大的呼吸声传来。
“喂,爸,我这周末不会回家的。没人想陪你演那出合家团圆的戏码。我不信少了我你那一日三餐就吃不下了。”
黎金海火冒三丈,觉得自己的父辈权威被人连根拔起:“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啊,黎桦!怎么跟你爸说话的?你管和家里人吃饭叫演戏?什么意思?!”
她妈在一旁打圆场,桦啊,别那么说话,和和气气的,这像个什么话?不要这种态度。
有的人呢,闻了其声,也就见了其人。隔着部手机,黎桦却已能够幻视黎金海的模样:polo衫加短裤,领口扣子敞开,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。啤酒肚压得他喘气都喘得紧,喉咙里直哼哼。黝黑的脸因为饮食油腻变得极其浮肿。
午餐饱食大米饭让他晕了碳,大谈国际关系令其口干舌燥,于是他睡着了,鼾声如雷。阳台上的烟蒂将熄未熄,堆在那儿散着油臭味。
张小莲晃他,让他把拖鞋摆正,他翻了个身,嗓子里挤出个音节。老子的股票刚刚涨红,前几天带着公司刚谈完一个装修大单,累死人了,我睡会儿觉怎么了?别打扰老子睡觉。
每当这时,张小莲就噤了声,摆好他的拖鞋,捏着他的臭袜子扔进洗手盆,顺便斥责十几岁的黎桦和黎愿:你们怎么也乱放拖鞋,和你爸一个死样,好的不学,尽学些糟粕。
手机移得远了些,他爸这口水沫子真是溅得人耳朵都疼。她不急不躁地说:“我翅膀确实硬了,当我白眼狼也好,什么都好,随便你们。别老惦记我了,过好自己的生活,养老金不够我给你们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