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湿的裤腿黏贴在脚腕上,好不舒服,可明明覆盖的是脚,自己的心却喘不过气?
她深深地看了擦肩而过的禾溯一眼,心想,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出一句“你别走”。
“老师。”门口的人突然唤一声。
“嗯?怎么了?”
“淋了雨的话别吹空调,会感冒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去吧,玩得开心。”
禾溯出了门,跟着彭果往活动区域走。由于是阴雨天,走廊不再白得反光晃眼,而是灰扑扑的一片。枣红的围墙,破败的榕叶,洗手间的电灯忽明忽灭,滋啦啦地响,地面处处放了小心地滑的标识,周围一圈黑雀雀的湿脚印。是了,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雨季。
彭果在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很多,大多都是一些轶事,禾溯笑着应付,脑海里却全是黎桦淋湿的肩胛骨。今天她穿的是浅色的雪纺衬衫,肩胛骨处泼墨式的星星点点就是雨滴,很容易看得出来,就像那年踏春被退潮浸泡的浅滩。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联想到了翅膀被打湿的蝴蝶,好像需要费很大力才能飞起来。
可黎桦从来都不脆弱,她应该是一只展翅大鹏,永远随心所欲自由自在,为什么今年却多了那么多难以言说的温吞?
“怎么了?跟你说话都不理我,这是心里有人啦?”彭果站着不走了,开玩笑道。
禾溯摇摇头,苦笑一下,却没否认。
“你真的假的?真有人了?”
“vivi她们在那里。”彭果质问的语气好像电钻似的往脑子里钻,禾溯岔开话题。
手里被塞了一瓶一升装的水果茶,冰块塞了半杯。触及体温,马上吸热融化,水汽密密麻麻地沁出来,滑得几乎捧不住。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赛课活动,交换着八卦情报,把话题往那些风花雪月上引,可又不敢明说,最后只是提到谁握了谁的手,哪个班的第一名竟看上所谓的学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