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头,我看看?”
黎桦将下巴搁在禾溯的肩膀上,轻轻解释道:“我没喝多,只是喝了一丢丢丢,有点微醺了而已。”
禾溯扶住黎桦的肩膀,往后退一步,才得以看清女人的面容。除了眼神有些模糊,别的也都还好,眼皮有点粉肿—— ——她刚刚哭过吗?
“没醉就好。”禾溯这么说。“她俩怎么回事?回回和你吃饭都让你喝酒。你也是,平时成天把养生挂在嘴边,一碰上她俩就开戒。”
“三十好几了,也不能滴酒不沾吧。”黎桦说,“偶尔喝一两次,有助于调节心情。”
“你心情不好吗?”
“也没有。”黎桦摇头否认,“你打算怎么送我回去?”
禾溯故意说:“坐公交。咱们得走快点,不然赶不上班次。”
作势就要推着黎桦往公交站走。
黎桦笑着抱住禾溯的手臂:“少来,我知道你不会带我坐公交的。”
“大庭广众,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。”想起今晚和彭果立下的豪言壮语,禾溯使了点儿劲,想抽出手臂,和人分开点距离。
肉眼可见地,黎桦的笑容暗淡了,她低下头,用手拢了拢卷发,低声说了句抱歉。
禾溯必须承认,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黎桦失神的样子,这幅模样会让她舍不得离开,会让她很惆怅。
她想起那些遥远的日子,那些泛黄的绿意,在桌上快腐烂了都不愿意扔掉的橘皮。最后她在橘皮表面涂上一层滴胶,将其做成硬邦邦的标本。她想起毕业前一边哭一边写的信,信封里装满她廉价的喜欢,巴不得把心剖开给对面的人看了。她记得最后这封信被夹在了语文书里,再也没有送出去过。
“没关系,我开玩笑的,想拉就拉着吧。”禾溯主动靠过去,“你把车停哪儿了?带我去停车场吧。”
往停车场走的途中,黎桦在夜色里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。禾溯频频侧首,欲从她的话语里揣摩她到底喝醉了没有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。”黎桦看着眼前的路,缓缓地问,“刚认识的时候,你还没我高呢,转眼间就变成一个大人了。”
说着,细致地看着禾溯的脸:“也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禾溯附和着,说时间确实过得很快,关于高中的记忆她已经要淡忘得差不多了。黎桦又说,那个时候,她年纪小,世界里只有同学和老师,很难塞得下其他。现在不同了,广阔天地,大有可为。
她不知道黎桦为什么突然提起从前,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了要回到那年夏天的执念。黎桦所有的话似乎都在提醒她自己当年是一个多笨拙又幼稚的小孩,总喜欢在饺子里塞下满当当、明晃晃的喜欢,最后通通露了馅儿,整个饺子都撑出无比丑陋的模样。太尴尬的往事。
黎桦又问:“你还记得当时高一高二的数学老师吗?唐清。”
“记得啊,怎么了?”
“她其实就住在你隔壁小区。”
“喔,这么巧。”禾溯惊讶道,“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她。”
“是啊。”黎桦的声音像风一样抓不住,“住得那么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。所以你说世界有多大?”
禾溯说不准世界到底有多大,她只知道自己只是地球上的蜉蝣,她也知道在夜晚谈论哲学和爱是危险的事情。
“今晚怎么突然那么有哲思?她俩跟你说了什么话吗?”禾溯为黎桦摘掉头发上的野花瓣。
“都是酒精的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