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唾沫连天。
“头都给我抬起来!蔫了吧唧的,这才下午第一节课。”周晓君发现无人理会她深情款款的诗歌朗诵,怒从中来,把黑板拍得震天响,几只沉沉的脑袋抬了起来,又耷拉下去。
“你们一个二个的,这都高三了,有什么值得阻碍你们前进的步伐!”周晓君双手撑着讲台,“有没有忧患意识!”
有几个人好像被她说动了,赶紧翻开语文书,在文言文上随便划了几根线,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。
“少给我装蒜。”周晓君用教鞭把那人的书从桌上一挑,连着他的面子,直直地摔到地上。
禾溯一直看不起周晓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嘴脸,她的思绪从课本飞出门口,越过那几个种着月季的花坛,穿过操场边的桂花树,回到水潭边。她不停地想,脑海里不停演绎那诡谲的一幕。
“禾溯,起来,回答问题。”周晓君的声音从天而降。禾溯平平稳稳地站起来。
“妃嫔媵嫱,四个分别是什么等级?还有,鼎铛玉石,金块珠砾,翻译出来,必须和书上释义一字不差。”
禾溯想了想,突然发现她的脑子像短路一样 ,死活想不起书上的释义,甚至她清楚地记得释义就在第几面的下方,夹在哪两排小字中间,但那些小字变得模糊不清,小虫般蠕动起来。
周晓君讥讽地笑了起来。“真是厉害啊你们班,语文差的不听课,语文好的也不听课。禾溯,我看你真的是飘了,考好几次就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?下次月考看看能考几个分儿?给我站着,罚抄全篇注释十遍。所有人看清楚了,这就是不听课的下场。”
她的声音本就尖厉,从小蜜蜂里传来爆破音更加明显,粗哑难听。好几个同学从前排转头看着禾溯,给她递去同情的眼神,有的气急了就扯扯嘴角,对着周晓君的背影翻个白眼。禾溯一一报以平静的笑容,告诉大家她没事。
禾溯面色平淡,她倒觉得周晓君故意强调「考好几次」四个字像是在夸她。她从作业本上撕下两张纸,直接开始抄写。
抄着抄着,竟又蹉跎过了一节无聊的课。禾溯把抄好的释义夹在要交的作业本中间,递给语文课代表。她发觉自己心里头淤闷得很,但这股情绪却不知从何而起,只是邪火般烧着,让她无法做任何事。她清楚不是因为周晓君的怒斥,而是因为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。
黎桦呢?黎桦知不知道这件事情?倘若她知道的话,会如何安慰自己的学生?
十一班就在禾溯的脚下,她们也在上语文课。那些动人的诗词歌赋,黎桦对生命的见解,离她只有一层之隔,却好像再也无法拥有。
但,抱着这样的心态,禾溯还是在课间慢悠悠地走向二楼办公室。她没打算进去,毕竟自从上次的推拒,她们已经两周没说过话了。要是能偶遇黎桦就最好,不能的话,就不能吧。
甫一走近楼梯口,一阵熟悉的高跟鞋蹬地声就遁地传来,一下一下的,踩在禾溯的心房上,巴不得踩出几个坑。黎桦果然出现了,穿着深蓝色的长裙,抱着课本,腰间别着麦。她抬起头,想看看台阶,没成想望到了学生干净的鹿眼。
禾溯心里被吓了一跳。她有些心虚,怯怯又平稳地说:“老师好。”
黎桦抬头,“嗯”了一声,禾溯这才看清对方的脸,有着难以察觉的倦意。“下去溜达?”
“是的老师。”
“挺好的,多走动走动。”不温不火的寒暄。
禾溯自觉这不是找黎桦求开导的好时候,点点头,默默走下楼了。穿过一楼的走廊,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