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想今天我说的话,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,知道吗?”
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。
我一点都听不懂你们含糊其辞的车轱辘话。
她像一只濒死的蚂蚁一样爬出了办公室,想见却不敢见的人突然天降在她面前。
黎桦啊。
想来她也刻意躲避黎桦躲了快一个月了,只要从另一个楼梯口上下楼,就不会经过办公室门口,她们竟真真一个月快没见面。
可惜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挤出一个笑脸了,只想低着头,迅速从人身边挤过去。
眼看着就要擦肩而过了,黎桦突然叫住她:“禾溯。”
她转过身,木木地等老师发话。
你是来拯救我的吗?
黎桦犹疑地开口:“听说你最近学业出了很大问题?”
“我的语文成绩还不够高吗?”
“光有语文成绩有什么用?你高考只考语文吗?”
你不是来救我的。
“对,”干脆破罐子破摔了,“我整个人都出了很大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考得稀烂,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。我不学习,不努力,也没有慧根。我就是一个这么差劲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的人,考砸一次我就足矣一蹶不振,老师们你们真的信错人了——”
“闭嘴。自暴自弃的,像什么样子?”黎桦严肃地出声,看着欲语泪流的禾溯轻轻摇了摇头。
没有人知道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,于是见证者有了百分百的解读权。禾溯将其解读成了无尽的失望,单纯的失望,浓郁的失望。
她笑一笑,用手腕蹭掉眼泪,飘飘地走了。
无奈人倒霉的时候,喝凉水都塞牙。下午的语文课上,周晓君将禾溯的答题卡拍在她桌上,轻蔑地告诉她,她的试卷出现了两处阅卷错误,答题卡拿到别的班投屏的时候被同学发现了,现在她的语文总分要倒扣三分。
也就意味着,语文单科第一的头衔轻松地易主了,从禾溯变成了蒋思琪。
唯一一个单科表彰的机会也如泡泡般幻灭。
”没事啊。”她笑着安慰惋惜愤慨的朋友们,“没事的。我现在真的随便了。”
随便生,随便死,随便成为什么小鸟小猫蒲公英,随便成为什么反面教材或失败案例。
“哈哈哈哈,禾溯溯!!”蒋思琪兴冲冲地跑过来,“这次终于超过你啦,我好开心—— ——诶,你怎么跑了呀?”
她保证自己是想衷心地恭喜同样优秀的对手的,可不知为什么逃跑反应先行了一步,她跌撞地冲出班门,跑到卫生间,关上门,朝垃圾桶里干呕不止。
呕出那些面目全非的初心。
呕出那些血肉模糊的前途。
清色的水从嘴角留下,滴进塑料袋里,瞬间就看不见了。
“溯溯?溯溯?你还好吗?”朋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我没事,你别管我。”她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污物,“你先回班吧,我在外面转一转。”
走廊上空无一人,大家都在教室里上课,朗朗书声不绝于耳。阳台边的栏杆吸引了她的目光,那里阳光正好,让人神往。
走过去,走过去。
今天天气真好,我是不是考不上好大学了,妈妈。
我想回到过去,妈妈,带我回到小时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