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又清淡的关东煮,唯一不好的是她空瘪的钱包。理智告诉她,她不该再在外面买吃食,冰箱里还有半个土豆,虽然已经发芽——不确定还能不能吃——吃坏肚子闹进医院又是一笔费用。她没有医保。床下压着她这两周攒的几百块钱,但那是留给房租和课业费的,马上就是新学期,再不交学费她的签证都要完蛋。
可是……
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,姜斐言已经拿着速食饭盒走出来,顺便将婪清霜手里的东西一并付款。
又来了。那种寄生的感觉愈发强烈,她不禁想,现在总共欠这个人多少钱了?
姜斐言却说:“算我请你的。”
婪清霜坚持:“不用。”
亲姐妹都要明算账,何况她们。这对婪清霜而言,也是一个反思自己目前财务状况的机会。
听说理清财务情况是一种重新建立秩序感的方式,她也不知道这是否正确,或有科学依据,只是书店里的鸡汤心理学是这么说的。鸡汤又说,这样可以有效缓解心理压力,从而减轻抑郁。
先从花费开始吧。十美金的传呼机月费,六十美金的网费,八十氟西汀,一百是门诊……这部分是欠姜斐言的。五千的课业费,四十续签证,六十是房租,二十的交通代币,这是固定开销。伙食费上能省则省。
光算到这里,婪清霜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。
狗屁的减轻抑郁。刚才还算心情舒畅,现在她能直接去死。
何况她现在手上只有一份工。受不了在前台端盘子,受不了看人脸色拿小费,在艺术厅当接待员是她能拿到最光鲜亮丽又时薪尚可的工作。
是不是不该这样挑剔?是不是该多打点工?她不能总是这样死要面子吧?
但她所做的死要面子之事可不止这一件。偶尔去买劣质的仿品,打折的大衣,否则试戏的门都进不去。试戏打印的简历必须印刷清晰漂亮,拍摄的形象照也必须呈现最好样貌。
可是三年了,如今她签证也要到期,投出去的简历、试过的戏,全部杳无音讯。
这一刻,婪清霜忽然便想,是不是不应该坚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