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页

美金。



    千禧年的十万美金。



    听到数字的时候,婪清霜冷不丁笑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二〇〇〇年,物价还不至今日这样膨胀的模样,有谁能在一个晚上凑齐十万美金,还是为了她——婪清霜?



    没有。



    至少婪清霜的交际圈里,没有这样的人。



    婪清霜坐回冷板凳,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。不知说到什么,对面情绪失控,拿头去砸铁门,咣当,咣当,咣当。



    很是催眠。



    婪清霜觉得好困,又有点饿。上一餐还是在去洛杉矶的长途大巴上吃的,三个白煮蛋。这么算来,她已经有快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……也没有入眠了。



    先睡一觉吧。婪清霜靠着墙壁,打了个哈欠。



    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推开警局大门,带来一阵刺骨的风雪寒意。



    婪清霜听见那人一叠一叠地往外递现金的声音,然后用稍稍带一些粤语口音的英语说——



    “够了吗?”



    婪清霜睁开眼,眼前白茫茫一片,是室内的白炽灯,也是警局脏污的玻璃窗外,铺天盖地的雪景。



    居然下雪了。

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,婪清霜有些讶异地想。



    然后是铁门开锁的声音,警员冷漠地说,“婪清霜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


    23



    姜斐言看到婪清霜的第一眼,先是笑了。“这么狼狈。”她说,视线过了一圈婪清霜的脖子,语气嘲讽,“真厉害,把我这卫衣穿进警局了。”



    婪清霜“啊”了声,后知后觉。



    姜斐言又问:“我摄像机呢?”



    “被没收了。”



    “那你要赔我一个摄像机。”



    何止?



    婪清霜抿了抿唇,心想。



    婪清霜摸了摸大衣口袋,里面只有皱巴巴几张纸币。



    走出警局,正是黄昏时刻。大雪已经收住,只有小小几片,从日落公园的圣诞松树上落下来。



    她们站在第八大道,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。



    昏暗如薄暮的钠灯时亮时不亮,灯光苟延残喘地照亮地面雪水化开的积水坑,光线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


    姜斐言走在前面,婪清霜跟在后面。沉默许久,婪清霜问:“为什么?”



    姜斐言回过头:“什么为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为什么帮我付保释金?”



    姜斐言张了张嘴,也不知怎么回答。



    为什么?她也说不清楚。是道歉吗?之前不明真相的时候嘲讽她弹性自尊。但十万美金的歉礼会不会太过了。那是为什么?是敬佩吗?因为婪清霜做了疯狂的事情?



    还是因为那一幕呢。



    如同电影般的一幕,是姜斐言一直梦想拍出的景象。



    白花花的讲义漫天飞舞,人群四窜,黑色制服的安保围堵……这些是流动的。



    可是,焦点中心的婪清霜,她直勾勾盯着教授的眼神,那副如盯紧了猎物的眼神,野生雌性的眼神。



    是静态的。



    如同时间停止了,世界暂停又无限缩小,只剩下她。



    以及被触动的、久久凝视她的她。



    姜斐言如实说:“因为你做的事情吧。让我觉得……很艺术。”

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