婪清霜忽然笑了。艺术。这几天有太多人和她探讨艺术了。
裸/体是艺术。暴乱是艺术。呕吐是艺术。艺术真是顶好戴的帽子。
“所以我想,如果我要拍一个独立影片,我会找你做演员。”
又开始下雪了,雪花触到婪清霜的衣领,一瞬化开。婪清霜挑了下眉,“电影?什么题材的影片?”
“唔知。”
婪清霜有些冷,在高高的衣领里缩了缩脖子。
“……希望是有尊严的角色吧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当疯子了。”
姜斐言笑一声,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真像把人绑上贼船的霸王。
她说:“十万块的保释金……我真是把什么都卖了,还到处借钱,到处抵押。”姜斐言耸耸肩膀,很无奈地望向落雪的夜空,“现在我也是个穷光蛋了。”
“所以你。”
她看向婪清霜。
布鲁克林还在下雪,圣诞树上雪花点点。
日落公园里,一排又一排齐整的黑色松树像是剧本上规整的台词,路灯是句读,而她们站在白色的雪地上,像是站在剧本字句之间,白色的空隙里。
最近的几盏路灯忽而灭了,滋地一下。
天也落幕,世界漆黑。
名为“世界”的这场游戏,这部戏剧之外,在漆黑的幕后,两个游离在剧本缝隙里的小人,一个向另一个伸出手,并煞有介事地说:“尊敬的女士,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?”
姜斐言单腿向后屈膝,做了中世纪相约舞蹈的二人进入舞池之前,邀请的礼仪。
“和我一起去世界的另一个地方,做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疯子——”
最终章
24
婪清霜将珍贵的和值钱的行李都整理好,只塞了小半个行李箱,其中最占地方的还是一件羽绒服。
她这才发现,原来在这里待了三年,自己全身只有这么点家当。
相比之下,姜斐言的装备就笨重太多。即便再精简、放弃了大炮长焦,保底的一机两镜少不了,最宝贝的德系旁轴也舍不得。最占位置的是耗材,铅袋装下的四十卷胶卷和一本厚厚的作品集一同把行李箱塞满,姜斐言垫了些衣服作缓冲。
她把便携的胶片机塞进重型外套的口袋,测光表、备用胶卷、滤镜和一支轻便定焦镜头放在内侧口袋,以规避登机时称重罚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