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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清澜第一反应是去看易钧泠。



    易钧泠神色如常:“我们没意见。具体用哪些素材?”



    “清单在这儿。”导演递上一个平板,“二位过目,有什么不方便的,随时划掉。”

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请求。”张清澜开口。

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

    “粗剪出来之后,”她说,“我想先看一遍。”



    导演愣了一下。这在节目里是破天荒的头一遭——成片从来只有审片会能碰,嘉宾没有先看片的先例。但他看着眼前这位刚从病床上起来的科学家,想起那天她老婆黑着脸说“停录”的样子,鬼使神差地点了头:“……行。我破个例。”



    三天后,粗剪送到驻地。张清澜借了导演组的笔记本电脑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一个半小时。出来的时候,她在清单上划掉了三段素材,又在旁边补了签名。



    导演接过清单一看,划掉的三段,都是家里书房的拍摄素材——书架、相册、书桌,拍得最深的那几个机位。



    “这几段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导演不解,“观众就爱看这个,书架那段的弹幕预览数据特别好。”

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张清澜说,“是我私人的东西,不方便。麻烦你们了。”



    她话说得客气,态度却没有商量。导演只好认了,回头跟策划小声嘀咕:这位张老师,客气是真客气,原则也是真有原则。



    这一天的陪采里,导演组问易钧泠:“张老师要亲自审片,还划掉了素材,你怎么看?”



    “她做事有她的道理。”易钧泠答得很平静,“这个家,对外的事,她把得比我严。我感谢她。”



    “不担心剪出来的效果?”



    “不担心。”她顿了顿,唇角弯起来一点,“我们的六年,随便剪,都好看。”



    二



    特辑录制通知发到观察室那天,孟想正在省城给学生改期中论文。



    接到导演组电话,她把红笔一放,当场请了假。同事问她去哪儿,她说:“去给我姐和我小姐夫当说书人。”



    《我们的六年》特辑,观察室的录制流程做了调整——嘉宾们先完整看片,再逐段聊。而亲友席的c位,这一次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名字:孟想。



    “今天这期,”开场的时候,顾行止对着镜头说,“我们不分析,不拆解,不耍手术刀。今天我们是来听故事的。讲故事的人——”他抬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孟想老师。”



    镜头切过去。孟想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衬衫,头发也仔细梳过,面前还煞有介事地放了一个笔记本。



    “我准备了讲稿。”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笔记本,“我妈说了,她们家的历史,一个字都不许讲错。”



    秦桦笑:“你妈还有审片要求?”



    “有。”孟想点头,“我妈说,想想,你讲的不是八卦,是人家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要讲出敬意来。”



    观察室安静了一瞬。



    “令堂这话说得好。”顾行止说,“那我们就洗耳恭听。”



    大屏幕暗下去,特辑的片头亮起来。



    片头是节目组连夜做的:一条时间的河,从2037年流过来。河面上浮着一张张照片——咖啡厅的玻璃窗、一树樱花、民政局的红色背景板、北欧的极光、大溪地的海、一只皱巴巴的小手。



    第一帧字幕浮出来:



    “2037年2月19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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