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疼。”易钧泠半睁着眼,声音哑哑的,“你每次都问。”
“每次都怕你不好意思说。”
“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易钧泠哼了一声,那声哼虚弱得没什么威慑力,“张清澜,你是我爱人,不是我的医生。”
“是爱人,也是医生。”张清澜把毛巾换了个面,继续擦,“双证上岗。”
“……就你话多。”
擦完了,换了干净的枕巾,又喂了半杯温水。易钧泠喝完水,整个人往床里侧一歪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言简意赅:“上来。”
张清澜脱了外衣上床,刚躺好,那个人就自动找了过来,枕上她的手臂,脸贴上她的胸口,一气呵成,熟门熟路得像回了自家车位。
“重吗?”
“不重。”
“麻了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不会告诉的。六年了,一次都没告诉过。
有些谎,是这个家里心照不宣的日用品。就像她说“汤是顺便熬的”,就像她说“我不累”,就像每一个发情期的清晨,她说“昨晚睡得挺好”。
都是谎。也都是真的——爱一个人的时候,谎话和真话,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。
傍晚六点,天光将暗未暗。
张清澜靠在床头,一条手臂被枕着,已经麻了很久,但她一动不动。
易钧泠枕在她的手臂上,脸朝着她,长发散在枕头上,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。发情期退潮之后的oga,像一场大雨之后的瓷器,整个人泛着一种疲惫的、水润的安静。
后颈的腺体上,新的齿痕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——咬下去的时候,她特意避开了那道旧疤,落在旁边一寸的地方。那是她自己的身体都认识的位置,六年来,每一次,都在那里。
“醒了?”她察觉枕边的呼吸变了节奏,轻声问。
“没睡。”易钧泠闭着眼,声音懒懒的,“就是不想动。”
“那别动。”
“见微的电话,”易钧泠问,“打过了?”
“打过了。下午两点,准时。”张清澜说,“她让我告诉你,她今天很乖,吃了一整碗饭,还帮老师收了积木。”
“嗯。”易钧泠的唇角弯了弯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她给了我一个晚安吻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张清澜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“喏,转交。”
“就一下?”易钧泠睁开眼,挑眉,“我女儿给的利息呢?”
“……连本带利。”张清澜认命地又亲了三下,额头,鼻尖,唇角,“存取自由,概不拖欠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易钧泠满意了,重新闭上眼,往她怀里又钻了钻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张清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信息素,”易钧泠仰起脸看她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,“怎么是甜的?”
张清澜低头看她:“现在才发现?”
“以前也发现,今天特别想问问。”易钧泠往她怀里蹭了蹭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颌,像只挑地方的猫,“柑橘味。甜甜的,暖的,像……”
她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精准得过分又欠揍得正好的形容:
“像偷吃糖的小孩。”
张清澜闷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传到枕着的手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