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人付出不该付出的代价——她咀嚼着这句话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,说不上是暖,还是酸。
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。小周端着餐盘,领她坐项目组常坐的那一片。周围几桌的年轻研究员,明里暗里都在往这边看。易钧泠恍若未觉,慢条斯理地吃饭,吃到一半,状似随意地问:
“你们张老师,平时在公司什么样?”
这一下,整桌人都来了精神。
“张老师啊——”一个男生抢着说,“大神。我入职第一天,培训材料里三篇文献,第一作者都是她。”
“她开会可吓人了,数据有一点问题,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但是她不骂人,她就看着你,看得你自己想钻地缝。”
“去年二期攻坚那阵,她带着我们在实验室住了两个星期。最后一个数据跑通那天是凌晨四点,全组都疯了,她就站在那儿笑,说‘辛苦了,明天放假’——然后自己留下来写报告写到天亮。”
“易老师,”小周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,“您知道吗,我们公司上上下下,背地里都管张老师叫‘罗生的门面’。专利墙您看了吗?大厅那一整面墙,她的名字出现了十一次。十一——次。”
易钧泠放下筷子,认真想了想:“我早上数的是十二次。”
一桌人愣了两秒,哄堂大笑。
“不枉我早上站那儿数了三分钟。”她端起汤喝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,“回去要跟本人核对一下,看她记不记得自己有十二项。”
正片播到这里,后期给配了一行花字:【易老师的体验报告:第一项,专利墙,十二次。】
下午的最后一个环节,是项目组的例会旁听。例会开在公共会议室,议题是外围工艺,不涉及核心数据。易钧泠坐在角落,从头听到尾,没说话。
散会的时候,有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抱着电脑追出来,鼓起勇气问了她一个问题:
“易老师,您也是搞科研的。您觉得……曦光这个项目,意味着什么?”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大片夕阳。易钧泠站在那片光里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全部。”她说得很诚实,“协议挡着的那部分,我进不去。我爱人全部的烦恼,我也不是都知道。”
“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看着那个实习生,“我看过你们宣传墙上的那句话。生育自由——你们在做的事情,是把一些人身体里那道跨不过去的坎,变成可以跨过去的。我有一个朋友,当年就卡在这道坎上。我亲眼见过,那道坎有多难。”
“所以这个项目的分量,我掂得出来。”她冲实习生点了点头,“好好干。你们张老师带队,你们放心跟。”
实习生抱着电脑,眼睛亮晶晶地跑了。
这一段,弹幕的风向和白天不太一样:
“‘我有一个朋友’——易教授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我好像懂了什么,又没全懂”
“她说‘我爱人全部的烦恼,我也不是都知道’的时候,声音好平静,可我怎么有点想哭”
“前面嗑糖嗑得正欢,这一下被戳中了。再亲的两个人,也有够不着的地方”
四
观察室这一周陪看的氛围,前半程是欢乐,后半程是安静。
欢乐的部分,属于那节生物课。
“我提议,”秦桦举着题词卡,“以后这节目的金句墙,把张清澜那句‘听她的,我高兴’裱起来,挂在最中间。”
“附议。”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