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小门,亲手打开。
她对着满天的星星站了很久,低声说了句什么,转身回了房。
——如果有读唇语的人在场,会读出那句话是:
“姐姐,再给我一点时间。就一点。”
回到房间,灯还亮着。
易钧泠洗漱完了,靠在床头,膝上摊着平板,在看学生发来的论文。听见门响,她合上平板,摘了眼镜,往床里挪了挪,给她让出位置。
张清澜反手带上门:“穆清送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先去洗漱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,她在心里把今晚的流程又过了一遍——哪些话落进了谁的耳朵,哪些线索被摆到了台面上。
老周的那句面试答案,瞒不住了,也不用瞒了。那句话说出口的年份,懂算术的人都能算出来。乔稚会算,顾行止会算,弹幕会算。
她也会算。
张清澜关了水,站在氤氲的水汽里,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。
算出来才好。她想。早晚都要算出来的。她唯一要守住的,是最后那一步——不能让答案从别人嘴里、从一块屏幕上、从任何一个仓促的场合里,抵达那个人。
答案要她自己给。带着这六年,带着见微,带着一个不怕称重的时机,亲手给。
她擦干头发,走出浴室。
床上的人靠在床头,台灯把她的侧脸描出一圈暖边。张清澜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把那台合上的平板从她手边拿开,放到床头柜上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:“十一点了,论文明天再看。”
“张清澜。”
“嗯?”
易钧泠转过头,看着她。
灯光下,那双眼睛清亮、平静,像两口深井,什么都照得出来,又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“今天,”她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,“师兄说的那张照片,是什么?”
来了。
张清澜的心跳漏了半拍,面上却纹丝不动。她俯下身,在那个人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,声音很稳:
“本科时候的旧东西。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