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上,“戚逢雪。我今天回看的时候数了数,她全场一共说了不到八百个字,但每一个字,都落在点子上。”
“‘怕给了就收不回来’。”乔稚轻声说,“这句话我看正片的时候,手里啃着苹果,啃着啃着就停了。”
“还有那句,”秦桦推了推眼镜,镜片有点花,“‘不是想清楚了你不会走,是想清楚了,就算你走,我也认。’——我录了这么多期,第一次有人把终生标记这件事,说得这么透。透得像手术。”
“因为她就是干这个的。”顾行止说,“各位,注意一个细节——她说这段话的时候,镜头给了一个全景。你们看易钧泠。”
屏幕上,画面定格。
长桌一侧,易钧泠端着茶杯,神色如常,唇边还带着一点听的兴致。
“表面上看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”顾行止说,“但你们注意她那个杯子。这段话讲了四分半钟,她的茶,从头到尾,一口没喝。”
观察室里静了一拍。
“四分半钟,一杯茶,端在手里,一口不喝。”顾行止一字一字地说,“各位,一个正常听故事的人,不会这样。只有两种人会这样——一种是在提防什么的人。”
“另一种呢?”乔稚问。
“另一种,”顾行止合上笔记本,“是被说中了什么的人。”
“行止……”秦桦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顾行止抬手,止住了她,“被说中了什么,那是她的私事,轮不到我们拆。我只想说张清澜。”
他把另一帧画面调出来——闻笛说“答案在她那边,我得让她来评”的时候,镜头角落里的张清澜,握着茶杯,直直地看着说话的人,那双狗狗眼一眨不眨,像一个学生在听一道想了很久没想出解法的题。
“你们看她这个眼神。”顾行止说,“她在对答案。闻笛今晚说的每一个字,她都拿回去,往自己身上套了一遍。”
“套上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行止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做题的人,最怕的不是题难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题目和她想的,不是同一道。”
亲友席上,孟想从头到尾没有说话。
顾行止点名:“孟想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姐姐今晚那杯没喝的茶,你怎么看?”
孟想坐得笔直,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放得很慢:“顾老师,我从小跟我姐一块儿长大。她这个人,喝茶就是喝茶,喝汤就是喝汤,手从来不会闲着没事端个东西装样子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那杯茶,”孟想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,一字一字地说,“她端在手里,不是不喝。是怕手一松,就去碰别的了。”
“碰什么?”
“碰她的后颈。”孟想说,“她每次想心事又不愿意让人看出来的时候,就会去拢头发,碰后颈。今天晚上,她一次都没有。”
观察室里,安安静静。
“因为她忍住了。”孟想轻声说,“也因为她知道,有镜头。”
这一段播出时,弹幕罕见地稀疏。
过了很久,才有一条慢慢飘过去:
“一杯茶,端了四分半钟,一口没喝。我为什么会为一杯茶哭成这样。”
后面跟了一条:
“因为那不是茶。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