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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清澜和易钧泠的那盏,是最后下水的。



    六瓣的灯,青绿的河,圆滚滚的鱼驮着一串葡萄。张清澜蹲在渡口,把灯芯点上,火苗一起,整条青绿的河从里面透出了暖光,那条鱼的金鳞一闪一闪。



    “许什么愿?”导演在镜头后面问。



    “不能说。”易钧泠蹲在灯的另一边,看着那点火苗,“说了不灵。”



    “见微那个愿望,许了吗?”张清澜问。



    “许了。”易钧泠说,“头一个就许的她那个。”



    “你自己的呢?”



    易钧泠没有回答。



    火苗在灯芯上轻轻地跳。她看着那点火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双手,把灯轻轻一推。



    河灯离了手,晃晃悠悠地,荡进了芦苇荡的深处。一盏,两盏,六盏灯,在墨色的大水里散开来,像谁把一把星星,撒进了人间的河。



    “小澜。”



    身边人忽然开口。张清澜转过头——是易钧泠在叫她,叫的不是张清澜,是小澜。



    “嗯?”

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吗,”她望着水面,声音很轻,“领证那天,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


    “哪句?”



    “我说,我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,你的价值也不该被藏着。”她说,“这话我今天还认。你的价值,不该被藏着。”



    “姐姐——”



    “但是张清澜,”她转过头来,火光和水光一起落在她眼睛里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“你的价值,也不该被押着。懂吗?藏和押,是两回事。”



    张清澜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易钧泠先笑了,站起身,拍了拍手,把那点锋芒收得干干净净,又变回了那个谈笑自若的易教授,“风大,回去吧。明天不是还要录转场?”



    她先走了。



    张清澜在渡口又蹲了一会儿,看着水面。六盏灯已经漂远了,她们那盏漂在最前头——鱼驮着葡萄,葡萄里藏着一个四岁半小孩的愿望,和一句没有说出口的、属于另一个人自己的愿望。



    她自己的愿望,是在灯离手的那一刻许的。



    只有四个字:录完就好。



    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又过了一遍,忽然尝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滋味——白天那个人问她“陪家人还是交作业”,她答“录完就好了”;此刻她对着一河灯火星许愿,许的还是这四个字。



    原来这四个字,她已经说了太多遍了。



    弹幕在这一段刷得很慢:



    “‘藏和押,是两回事’——教授就是教授,一个词就把整件事剖开了”



    “她们许的愿都没说。可我为什么觉得,她们许的是同一个愿,又好像……不是同一个”



    “是同一个。只是两个人用的是不同的语言,许出来,就隔了一条河”



    五



    这一期的观察室,顾行止的开场白,是一个数字。



    “各位,我昨天做了个统计。”他把两张纸放在桌上,“我把这一期和第三期的对话转成了文字稿,数了字数。”



    “数字数?”秦桦愣了,“这是什么统计?”



    “第三期,滇城。她们俩的对话里,易钧泠说了三千一百字,张清澜说了两千二百字。比例,一比一点四。”顾行止说,“热恋期,是清澜话少,钧泠话多——一个追着说,一个红着脸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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