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
当天夜里,十一点半。
张清澜改完了方案的初稿,发给小周,合上电脑,轻手轻脚地回了房。
床头灯亮着。易钧泠还没睡,靠在床头看书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。
“回来了?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张清澜在床边坐下,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等你。”
两个字,让张清澜心里一暖,又一酸。
“姐姐,”她斟酌着开口,“白天那个问题,我想再答一遍。”
“哪个问题?”
“陪家人,还是交作业。”
易钧泠翻了一页书,没抬头:“你答过了。”
“我答得不好。”张清澜说,“我重新答。是——”
“张清澜。”
易钧泠合上书,放在床头柜上,关了台灯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睡吧。”黑暗里,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明天还要转场。答案这种东西,答第二遍的,就不作数了。”
“姐姐——”
“我困了。”
她躺下去了。侧着身,背对着床的另一侧——和昨夜,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张清澜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黑暗里,她听着那个人的呼吸,一下,一下,不疾不徐。她分不清那是真睡还是装睡,就像她分不清,今天这一天,到底哪里做对了,哪里做错了——船摇得对,灯放得对,话答得不对。可话哪里不对,她说不上来。她只知道,那四个字说出去,像四颗小石子投进了一面深潭,没有回音。
第二天一早,转场通知发到了每个房间。
【下一单元:职业特辑。地点:申城。】
通知的最后一行小字写着:【本单元将与罗生制药“曦光”项目组联动录制,请各位嘉宾提前做好准备。】
张清澜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是见微的语音,奶声奶气的,隔着大半个中国:
“妈妈,妈咪,奶奶说你们明天去申城啦。申城是不是有你们的家呀?那你们回家,能不能替我跟我的画说一声——说见微马上就回来了,让它们好好挂着,不许掉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