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制地在台里的一号演播厅,外加厅外一整片草坪。张清澜牵着易钧泠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,整条通道安安静静,工作人员靠墙站成两排,没一个人说话,全都憋着笑,目光齐刷刷地,落在她们身上——准确地说,落在易钧泠的后颈上。
今天那个人把头发挽起来了。
挽得整整齐齐,露出整个后颈。敷贴已经揭了,那枚齿痕安安静静地伏在旧疤上,淡红色,轮廓清晰,像一枚刚刚落款的印。
“姐姐。”张清澜在通道里第三次小声提议,“要不……把头发放下来?外面冷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大家都在看。”
“看就看。”那个人头也不回,步子又稳又直,“长在我脖子上,盖都盖了,还怕人看?”
走到通道口,她忽然停下,回头,冲自己那个耳朵通红的alpha挑了挑眉:
“再说了——你觉得她们想看的,是我的脖子吗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你待会儿的表情。”
张清澜:“……”
后来的事实证明,易钧泠这个人,对局势的判断,从来没有错过。
她们俩进后台的第一站,是休息室。
推开门,张清澜愣了一下——休息室正中的墙上,端端正正挂着一幅装裱好的蜡笔画。四个小人手拉手,两个高的,一个矮的,一个火柴棍。画框底下还贴了张打印的说明签,模仿美术馆的格式:
【《一家四口(含预备役)》】
【作者:易见微(4岁)】
【材质:蜡笔,a4纸】
【收藏地:本休息室(收官特辑限定)】
“节目组连夜去裱的。”跟拍的编导小声说,“导演说了,这幅画的待遇,按馆藏文物标准走。”
易钧泠站在那幅画前面,看了很久。
“画得好吗?”她问。
“好。”张清澜认真地答,“火柴棍的比例,比上次有进步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画工。”
“……那是问什么?”
那个人侧过头,冲她笑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抬脚往录制区走。
张清澜在原地站了两秒,忽然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——画得好吗,一家四口,含预备役。
她快步追上去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点讨饶的意思:
“姐姐。画得好。什么……什么役,都好。”
走在前面的人,笑出了声。
二
她们俩一进场,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变了。
不是那种“主角来了”的变,是那种“全班同学等到请假的同学返校、准备好看热闹”的变。三对妻妻已经到齐了,六个人,齐刷刷站在草坪中央,看着她们俩走过来,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:桑夏的嘴已经咧到了耳根,纪燃在摩拳擦掌,岑恪推了三次眼镜,贺凛抱着手臂,一脸“开庭”的表情。
晏疏桐站在最后,什么都没做,只是冲她们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像验收。
第一个冲上来的,是秦桦——这一期收官,观察室全员到场,这位喜剧演员下了观众席的第一秒,就直奔主题:
“别动!”她绕着易钧泠转了半圈,在那个后颈前站定,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,凑近,验收工程似的端详了三秒钟,然后直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