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个火柴棍小人。
火柴棍小人底下的标注,明显经过了修改——原来的字被划掉了,还能看出痕迹,是“干外婆预备役”几个字;旁边重新写了一行新的,字迹郑重:
【孟想干外婆(已批)】
“孟奶奶说,”见微指着那个火柴棍小人,一本正经地解释,“辈分批下来了,就不能叫预备役了,要叫正式。她还让我把这个小人画大一点,说她现在是正式编制了。”
“你怎么没画大?”易钧泠问。
“纸不够了。”小孩理直气壮,“而且我跟她说,编制可以批,个头批不了。”
院子里,两个大人笑成一团。张清澜捂着肚子蹲在桂花树下,易钧泠扶着她的肩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笑什么!”见微急了,“这是很严肃的人事问题!”
“对对对,严肃。”张清澜好不容易憋住笑,把女儿捞进怀里,郑重其事地接过贺卡,“谢谢见微。这是妈妈和妈咪收到的最好的六周年礼物。”
“比续约申请还好吗?”
张清澜一噎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续约申请?”
“我在墙头上都听见了!”小孩得意洋洋,“一辈子!都听姐姐的!”
她学得有模有样,把那五个字喊得满院子都听得见。屋里,易母闻声探出头来:“喊什么呢?”
“外婆!”见微冲着屋里喊,“妈妈说,都听妈咪的!写纸上了!一辈子!”
“哦——”易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,缩回头去。片刻后,屋里传来她和易父的对话声,不大,刚好飘满整个院子:
“听见没?写纸上了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易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写得对。”
院子里,张清澜把脸埋进了女儿的颈窝里,肩膀一抖一抖。
易钧泠站在桂花树下,看着这一院子的人——她的父母,她的女儿,她的爱人——看着看着,伸出手,握住了张清澜的手,握得很紧。
六
第二天,5月21日,易钧泠的生日。
张清澜醒得比闹钟早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给身边的人掖好被角,先进了厨房——见微已经搬着小板凳守在灶台边了,举着锅铲,一脸视死如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