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肺。
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刚好够身边的人听见,“我当年站在红榜前拍这张照片的时候,想的是‘终于考完了’。”
“满脑子就这一件事。考完了,解放了,可以睡懒觉了。”她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点笑,“完全不知道,街对面,有个小姑娘在看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张清澜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轻声说。
“我看了你一年。”
墙前静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。”易钧泠说。
她转过身。
不是转身要走的那种转身——是正正地,整个人转过来,面对着身边的人,仰起头,认认真真地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张清澜。”她说,“你看了我一年。后来,你又看了我很多年。”
“现在,”那个人站在二十六年前的自己旁边,站在两个人并排的名字底下,看着她,一字一顿,“换我看你。”
冬日的阳光从南窗斜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张清澜站在那儿,被那道目光看得喉咙发紧。
二十二年前的这间校史馆里,有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,趁着午休没人,踮起脚,用手机偷偷拍下了状元记录表上的一张照片。那时候她仰着头,照片在墙上,那个人在照片里,她在底下。隔着一层玻璃,隔着七岁,隔着她想都不敢想的一整个未来。
那时候她以为,仰望就是她这辈子和这个人唯一的姿势。
往后那些年,她在大溪地的星空底下发誓“再等等,等我配得上”;在滇城的深夜里睁着眼想“再等等”;在五年的婚姻里,把一个标记,一等再等——她总以为,自己得再长高一点,再优秀一点,再发光一点,才够站到那道光旁边去。
直到今天。
这面墙上,两块名牌,一般高。
没有谁在上面,谁在下面。没有谁的光照亮谁。就是并排,挨着,左边一个名字,右边一个名字,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张清澜往前走了半步。
和那个人并肩,立在两块名牌的正下方——头顶上,两个名字一般高;脚底下,两个人站得一般平。
她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“看什么呢?”身边的人歪了歪头。
“看你。”张清澜老老实实地说。
“看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一辈子都看不够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易钧泠挑眉,“跟谁学的?”
“跟你。”
两个人在墙前笑作一团。
“妈妈!妈咪!”
见微挣脱了孟想,蹬蹬蹬跑过来,挤进两个人中间,仰着小脑袋看那面墙,从左看到右,从右看到左,然后伸出手指头,一个一个点过去:
“这是妈咪!……这是妈妈!……妈咪的照片好小哦,比我现在还小!”
“那叫年轻。”易钧泠纠正她。
“年轻就是好小哦。”小姑娘点点头,接受了这个设定,然后又发现了新大陆,“妈妈!你和妈咪的名字,挨在一起!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挨在一起呀?”
张清澜蹲下来,平视着女儿的眼睛,想了想,认认真真地回答:
“因为妈妈花了很长时间,走到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