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倦的女装模样,又添了一句,“白白曾说过,世间有种男子唤作女装大佬,我看你再合适不过。哦对了,青云国的定安侯,偏偏就偏爱这一类。”
“哥哥,你瞧他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!”沈倦立刻可怜兮兮地凑到沈元白身边,拽着他的衣袖撒娇,“你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沈元白也跟着二人一同调侃,唇角微扬:“为你做主?难不成将你许配给他们二人中的一个?”
这话一出,潭冥哲与容丙脸上瞬间露出如同吞了苍蝇般的嫌弃之色。潭冥哲忙摆手:“还是将他送给那青云国的定安侯吧,正好拿来贿赂对方,方便我们藏身。”
沈倦气得吹胡子瞪眼,像块黏人的年糕一般牢牢靠在沈元白身上:“哥哥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啊!”
“好了好了,别闹了。”沈元白轻声制止。
潭冥哲竟是第一个乖乖闭了嘴,显然是想在众多情敌面前表现一番。
又走了一段路,沈倦忍不住嘟囔起来:“哥哥,我们为何不雇一辆马车?走得脚都酸了。”
沈元白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小镇,缓缓道:“但凡出城乘坐马车之人,皆会被视作远行者,更容易引起官兵的仔细排查。为求万无一失,我们多走几步,到了前方小镇再雇车也不迟。”
潭冥哲立刻冲沈元白竖起大拇指:“聪慧我白白也!”
沈倦嘴撇上了西天:“马屁精。”
沈元白无奈浅笑,可眉宇间很快又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忧虑,看向一路沉默的柳清风,声音微紧:“小玉玉服药已有半晌,为何热度丝毫未退?”
柳清风沉吟片刻,道:“待到小镇,我再为小玉玉亲手配制一剂退热汤药。”
怕他忧心,又连忙补充,“阿白放心,绝不会伤及小玉玉半分。”
沈元白自然信得过柳清风医治沈玉的医术,轻轻颔首,当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
容丙上前,轻轻将沈元白怀中的沈玉抱了过去,几人继续赶路。
沈元白内伤深重,一路都在强撑着透支身体,手掌伤势亦不轻,便也不再勉强,任由容丙抱着孩子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众人终于踏入了小镇。
潭冥哲迅速寻了一处僻静客栈安顿下来,柳清风一刻不敢耽搁,立刻外出购置草药,为沈玉调配退热方剂。待药汤熬成时,夜色早已沉沉笼罩四野。沈元白拖着一身疲惫,寸步不离地守在沈玉身侧。
小家伙高热始终不退,沈元白心焦如焚,一遍遍为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,生怕他烧出半点不测。
柳清风将熬好的药汤端进屋,沈元白连忙接过,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到沈玉嘴边。他怕汤药过热烫到孩子,每一勺都先亲口试过温度,才肯送入小家伙口中。
沈玉依旧懂事得让人心疼,小脑袋被烧得昏沉无力,却仍乖乖张开小嘴配合。偶尔被苦涩的药汁呛得蹙起小眉头,也不曾哭闹,只是安安静静咽下一勺又一勺的药汤。
可孩子越是这般乖顺,沈元白便越是心疼,眼角早已泛红,只满心盼着那恼人的高热能快快退去。
奈何天不遂人愿,直至月上中天、夜半更深,沈玉身上的高热依旧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。望着孩子被烧得通红滚烫的小脸,沈元白终于再也按捺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,声音颤抖又绝望:“怎么办……到底该怎么办,我的小玉玉什么时候才能退热啊……”
屋内众人心中皆一片沉重,都清楚再这样烧下去,沈玉怕是撑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