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层柜格位置偏高,他迅疾搬来一张木凳,稳稳踩了上去,心中不住默念祈愿:我信天命,求您保佑我切莫扑空,只要能寻到望灵草,哪怕以我的命相换,只求我儿小玉玉一生平安顺遂。
如此想着,他已站在凳上,接连打开数只锦盒。
里面依旧不是他要找的望灵草。
他伸臂去够最内侧的锦盒,指尖却始终差着分毫。沈元白咬牙踮起脚尖,手臂绷得发酸,仍差一点点。他将脚尖踮至极限,终于堪堪触到了盒身,低喃出声:“终于够到了!”
猝不及防间,脚下木凳猛地一晃,沈元白身形骤然失稳,整个人从凳上重重摔落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闷响,他结结实实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,浑身顿生钝痛,小腹更是紧跟着一阵绞痛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可他分毫不敢耽搁,强忍着剧痛,伸手去捡那只同他一起摔落的锦盒。
时间紧迫,小玉玉还在等着望灵草救命,他浪费不起半分片刻。
沈元白被摔得泛红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锦盒。刹那间,他一双桃花眼弯起,掩不住的狂喜涌上眼底:“望灵草!”
他从未想过,竟会如此顺利便寻到这救命望灵草。
沈元白低下头,在那株莹润如玉的望灵草上轻轻一吻,像是亲吻这世间最后一缕生机与希望。
旋即,他合上锦盒,紧紧攥在掌心,转身快步踏出草药库房,穿过长廊,奔入那间必经的、堆满金银珠宝的主库。可就在踏入的一瞬,他如遭雷击,脚步猛地僵在原地。
库房中间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椅。
一道人影背对着他,安然端坐于金椅之上。
高冠束发,繁复的缂丝黑金华袍裹着那具修长而冷峻的身躯。纵然看不见面容,只凭这一道背影,那周身散发出的阴翳暴戾、慑人魂魄的气息,沈元白便在瞬息之间,确定了此人是谁。
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,他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。
踏破铁鞋无觅处
就在这时,一道幽冷的声线慢悠悠地响起,在空旷的库房中回荡,像蛇信子舔过脊背:“你这贼人,胆子倒是不小,竟敢闯到朕的国库来偷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。
“朕倒要瞧瞧,是什么东西,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说话间,萧北靖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瞳仁在看到沈元白的瞬间缩到了极致,像是不可置信,以为自己眼花,以为看得不真切。他腾地站起来,急切地迈着大步向沈元白走来,那步子又快又急,像是怕晚了,这人就会在他眼前消失。
可眼前之人见他走来,却连连后退。
恨不能他走一步,那人退两步。
但萧北靖还是看清楚了。看得清清楚楚,通通透透。
那张脸,那双桃花眼,那一身清绝入骨、独属于他的风姿——不是沈元白,还能是谁?
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哈哈哈——”
萧北靖眼冒灼灼精光,疯癫地狂笑起来。那笑声在寂静的国库里炸开,似要将这沉沉的夜都撕开一道口子,可他笑着笑着,眼睛竟红了,似有泪光在眼底闪烁,却又被他狠狠压下。
他凶狠地瞪着沈元白,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恨、是痛、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吗……浔叔叔不见了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