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步。
他竟一步步,重新走回萧北靖面前。
然后,缓缓抬起手,将那只自始至终紧攥在手中、装着望灵草的锦盒——递了出去。
“……我是沈元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“还给你。”
他微微顿住,舌尖舔过唇角的腥甜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在熄灭。
“小玉玉是我自己的孩子,我带他……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道单薄清瘦的白衣身影,便如风中残雪、雨中落花,再也支撑不住,向着冰冷的地面,无力地倾倒而去。
库房中的疯狂
萧北靖怔了一瞬。
几乎是本能驱使,他下意识伸手,将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稳稳接入怀中。
太轻了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像一捧雪,像他根本什么也没接住。
“沈元白,你作恶多端,卑劣无耻——”
他的声音自头顶沉沉砸下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裹着滔天怒意,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痛楚。
“与浔叔叔云泥之别,朕怎会信你这弥天大谎!”
臂间力道骤然收紧,恨不能将怀里的人狠狠嵌进自己骨血之中。
“当年你一次次刁难朕,逼朕在短时间内筹集修路巨款——是浔叔叔雪中送炭,帮助了朕!”
他的声调越拔越高,语速越来越急,像是要将积压心底多年所有的不甘、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矛盾,尽数倾泻而出。
“你若真是浔叔叔,为何一面百般刁难,一面又暗中相助?这等矛盾,你如何解释!”
沈元白静静躺在他怀中,像是沉睡般,一动不动。
“你说你是浔叔叔——好,拿出我们的信物来!”
萧北靖低下头,死死盯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,那脸上有泪痕,有血迹,有他亲手打出来的伤痕。
“你每一次自称是浔叔叔时,全是为了自保脱身!方才朕刚说浔叔叔失踪,你便立刻趁虚而入,冒名顶替!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微微发颤,却字字笃定。
“可朕不是傻子,怎会信你?浔叔叔爱朕,疼惜朕——可你呢?三年不见,连孩子都有了!你何曾有半分爱朕?半分疼惜朕?朕半分也未曾体会到!”
喉结狠狠滚动,压抑的痛楚几乎要破喉而出。
“反倒你对朕的抵触,你对朕的嫌弃——朕体会得明明白白。”
最后几字,是从齿缝间狠狠挤出来,带着碎骨般的涩意。
他闭上眼睛,额头抵着沈元白的发顶。那发丝冰凉,缠在他指间,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“总之你和浔叔叔之间,朕有太多太多的证据,可以证明你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所以——你怎么会是浔叔叔呢。”
国库里静得可怕。
夜明灯静静地照着,照着两个人,照着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,照着那只落在地上,无人接的锦盒——望灵草还在里面,像一道被遗忘的生机。
沈元白闭着眼,被萧北靖死死搂在怀里,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,终于飞不动了。
嘴角的血还在慢慢渗,顺着下颌淌下,落在萧北靖的衣袖上,洇开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