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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元白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欠款清单上挪开,俊美眉眼微微扬起,带着几分错愕看向自家弟弟。
“好家伙。”他轻声感慨,“你这哪里是离家出走,分明是出门疯狂扫货购物来了?”
纯粹是出门挥霍欠债,转头回来找人兜底。
沈倦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他清楚自家青云国穷的叮当响,便专挑萧北靖这个冤大头来填窟窿。
毕竟,萧北靖为了沈元白,再多钱财也绝不会推脱。
萧北靖脸色黑得彻底,将欠条随手收好,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左祁,语气透着几分不耐与冷硬:“回宫之后,朕会让人把钱两悉数送到你府上。”
今日街市之上,萧左祁偶遇离家出走的沈倦。
当时沈倦正攥着一串南红玛瑙手串,爱不释手,可奈何他离家出走太仓促,忘记带钱了。
撞见萧左祁的那一刻,沈倦如同见到救命财神,当即拉着人,在街市上肆意挥霍,买得尽兴、花得酣畅。
然后挥霍够了,疲惫了,就想回家,想着扑进哥哥怀中撒娇,被哥哥温柔呵护、悉心宠溺。
此刻听闻萧北靖又冷又硬、极不悦耳的话语,萧左祁依旧恪守礼数,恭敬应道:“多谢皇弟。”
话锋一转,他又补充一句:“只不过,方才欠条上的数额,仅是本金,另有利息未算。”
“什么?”萧北靖剑眉骤然紧蹙,心头火气翻涌。
碍于沈元白在场,他死死压下周身郁气与不耐,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沈倦,沉声质问:“你到底一共欠了多少钱?”
沈倦龇牙咧嘴,露出一脸狡黠讪笑,干脆利落地伸出十根手指:“利息是本金的十倍,算下来,总共三十万两黄金。”
这话一出,萧北靖心口猛地一堵,险些当场气到呕血,杀意差点没给激出来。
萧左祁见状,适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:“皇弟莫不是打算赖账,或是想杀人抵账吧?”
说话间,他刻意脚步微挪,悄悄往沈元白身侧靠近半步。
无声的威胁不言而喻——你若敢赖账、敢动杀意,浔叔叔自会为我们做主。
萧北靖被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满心火气无处发泄。
他最怕的,就是惹沈元白不悦。
转瞬,他压下所有戾气,放柔嗓音,转头温柔安抚身侧的人:“沈叔叔放心,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置,绝不乱发脾气,更不会伤及任何人。”
沈元白抬眸,意味不明地扫过嬉皮笑脸的沈倦,又看了眼暗藏心思的萧左祁,淡淡开口:“无妨,你大可发脾气,也可责罚他们二人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让萧北靖心头一紧,瞬间毛骨悚然。
他生怕沈元白是恼了,恼他对沈倦严苛、对萧左祁冷厉,连忙摇头急切解释:“沈叔叔,我体内蛊毒已然尽数根除,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暴戾失控、失了理智。”
他瞥了眼身侧二人,语气小心翼翼,极尽迁就:“即便生气了,也能忍住。”
心底更是藏着最深的惶恐,生怕沈元白借机说出疏远、不要他的话。
“我先让人把沈倦购置的物件尽数抬回他的住处,你们慢慢聊。”
话音落,萧北靖几乎是落荒般转身,脚步极快地匆匆离去。
待人影彻底走远,沈元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