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涟漪,只有几根早已腐朽发黑的枯木,像死尸的残骸一般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暗流缓缓漂动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,这里太安静了。
连之前林中那些聒噪的怪鸟和嘶吼的妖兽声,到了这里都像是被一刀切断。
这种死寂,比刚才那几个散修的惨叫声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是‘沉渊’。”
谢云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站在河滩上,将背上的倦长生往上托了托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,
“鹅毛飘不起,芦花定底沉。这水里没有浮力,活物进去,瞬间就会被吸进河底的淤泥里,变成那些枯木的养料。”
倦长生趴在他背上,下巴搁在谢云舟宽阔的肩窝里,闻言微微蹙眉。
沉渊弱水。
这种鬼地方,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的凶物?
“那怎么过?”倦长生无奈。
他现在灵力空空,身体更是虚得厉害,别说飞过去,就是让他绕路走,怕是也能把这一双腿走废了。
“怎么过?”谢云舟侧过头,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逗乐了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,
“简单。把你扔下去,我踩着你过去。”
倦长生翻了个白眼,懒得理这口是心非的逆徒。
刚才为了不让他看到血腥场面,还要捂他耳朵的人是谁?现在又要拿他填河?
见背上的人没反应,甚至连身体都没僵硬一下,谢云舟眼底闪过一丝无趣,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愉悦所取代。
他不怕我。
这个认知让谢云舟心情莫名好了几分。
“抓紧了。”
谢云舟低喝一声,不再废话。
他并没有选择绕路,而是径直走向了河滩边一株巨大的、早已枯死倒塌在岸边的古树。
那是一株万年铁沉木,通体漆黑如铁,虽然半截浸泡在弱水之中,却并未沉没。
谢云舟将倦长生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上,随后拔出腰间的长剑。
剑光如洗,在那漆黑的木头上飞快闪动。
木屑纷飞。
倦长生裹着宽大的玄色外袍,蜷缩在石头上,静静地看着谢云舟干活。
这人受了那么重的伤,刚才又杀人,此刻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般。
他赤着上身,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又渗出了血色,顺着脊背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,没入腰间的布料里。
那一剑剑挥下去,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狠厉。
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那株巨大的铁沉木便被他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,只留下中间最为坚硬、也最为宽阔的一段树心,被掏成了一个简易的独木舟形状。
“过来。”
谢云舟收剑归鞘,连气都没喘匀,便大步走回倦长生面前。
他没有伸手去拉,而是再次弯下腰,不管不顾地将人抱了起来。
“我自己能走……”倦长生挣扎了一下。
“闭嘴。”
谢云舟黑着脸,将他抱得更紧,
“这河滩上的沙子里全是骨头渣子,把你脚划破了,还得我伺候你。”
倦长生低头一看。
果然,那黑色的沙砾中,隐约可见细碎的森白骨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