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。”
谢云舟几步走到榻前,单膝跪在脚踏上,伸手去握倦长生垂在榻边的手。
入手冰凉,掌心还带着那层虚汗褪去后的湿冷。
谢云舟眉头狠狠一皱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他也不顾还有个小丫头在场,直接掀开自己衣襟,将那只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滚烫的怀里,贴着心口的皮肤焐着。
“沈念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喝道,声音冷硬。
正缩在墙角当鹌鹑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念猛地一激灵:“在!爷,我在!”
“去把那紫玉灵芝切了。”谢云舟摸出锦盒,“切成薄片,用小火煎水。记住,要用这屋里的红泥小炉,就在我不远处煎,别离了我的眼。”
沈念手忙脚乱地接住锦盒,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了!我一定看好火,绝不让别人碰!连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!”
支走了碍事的小尾巴,谢云舟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回倦长生身上。
他看着倦长生那张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紧闭的眼睫。
那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“师尊,这里暖和吗?”谢云舟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。
倦长生没睁眼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随时会散在热气里:“……还行。比那个漏风的破院子强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走了。”谢云舟低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,手指一点点收紧,感受着怀里那只手慢慢回温的过程,
“等师尊把这一株灵芝吃完了,身子养好了,我们再换个更好的地方。”
倦长生眼睫微颤。
养好?
他这身子,早已是千疮百孔,五脏衰竭。
莫说是这一株五百年的紫玉灵芝,便是把天上的蟠桃摘下来,也是填不满这无底洞的。
但他没有反驳,只是微微侧过头,将脸埋进那柔软的靠枕里。
“好。”倦长生轻声哄道,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,“都听你的。”
情深不寿,药苦心甜
“师尊……”
谢云舟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起身,脱鞋上榻。
这张贵妃榻并不宽敞,平日里只供一人小憩,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上面显得有些逼仄。
但他不管不顾,硬是将倦长生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,让对方靠在自己胸口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谢云舟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双臂收紧,“药好了我叫你。”
倦长生确实撑不住了。
那种五脏六腑都在缓慢停摆的感觉并不好受,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地磨,不剧烈,却绵长得让人发疯。
唯有在睡眠中,那种痛苦才会稍微减轻一些。
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意识很快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
……
梦里也是雪。
漫天的大雪,纷纷扬扬,没有尽头。
倦长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游魂,飘荡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半透明的,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前方不远处,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雪地里。
那时的谢云舟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,眉眼间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