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在那片废墟之上,毫不犹豫地自刎随你而去。”
倦长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脸色煞白。
是啊。
他太了解谢云舟了。
那个傻子,那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祈福灯就要拿命去换的傻子。
如果知道真相,如果知道这最后的温存是临死前的馈赠,一定会疯的。
那种爱,太重了,重到生死都无法承载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倦长生颤抖着问。
青衫人抬起手,指尖轻轻一点,一片枯黄的菩提叶从树梢飘落,正好落在倦长生掌心。
“让他恨你。”
青衫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字字诛心。
“不是普通的恨,是要让他觉得,你从未爱过他。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利用,都是骗局。你要让他觉得,你的死,是他无能为力的结果,也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“只有恨,才能支撑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活下去。只有恨,才能让他想方设法地变强,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把你复活,然后向你‘’。”
“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哪怕那个理由是恨。”
倦长生握紧了那片枯叶,掌心被叶脉硌得生疼,直到刺破了皮肤,渗出血来。
沉默了许久。
这真的很残忍。
对自己,对谢云舟,都是最极致的残忍。
要在两人感情最浓烈的时候,亲手将这份爱撕碎,摔在泥地里践踏。
可是,为了让他活下去。
最终,倦长生闭上了眼,掩去了眼底所有的不舍与痛苦,再睁开时,只剩下一片决绝。
“多谢。”
青衫人似乎笑了笑,“去吧。”
“大幕将启,别让他等太久。”
倦长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,这片空间即将崩塌。
然而,这片白茫茫的梦境并未随着倦长生的离开而立刻消散。
青衫人依旧站在那棵巨大的枯荣菩提树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,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他的目光在满树的木牌上扫过。
就在刚才那番决绝的对话之后,那些写着“倦长生”名字的牌子,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,开始风化消散,化作漫天飞灰。
青衫人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树根处一块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块牌子,已经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,边角残缺,上面并没有用朱砂书写,而是有人用稚嫩且笨拙的手法,拿着坚硬的石块,一笔一划凿刻出来的痕迹。
刻痕很深,带着一种哪怕手指流血也要刻上去的狠劲——
【沈念】
而在那名字旁边,还有一个歪歪扭扭、极其丑陋的笑脸,那是那个冬神祭夜里,被买下的廉价面具的模样。
“众生皆苦,唯有自渡。”
青衫人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悲凉与疲惫。
他伸出手,那只近乎虚无的手掌,稳稳地握住了那块刻着“沈念”的残破木牌。
“嗡——”
一缕充满了生机的青色流光,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块木牌之中。
随着青色气息的注入,那块原本即将碎裂的木牌竟奇迹般地停止了风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