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刻痕被流光填满,裂纹被修复,甚至连木牌本身都散发出一层淡淡的、温润的光泽,如同枯木逢春。
“这世间,总要留下一个见证者。”
“去吧……”
他松开手,看着那块重新焕发生机的木牌在虚空中稳住了身形,随后化作一道流光,遁入了虚空深处。
最后,一切平息。
所有的东西都消散殆尽,只剩下这苍白空间中,青衫人最后的一抹残影,如同从未存在过,却又无处不在。
……
“赫——”
倦长生猛地睁开眼,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像是溺水之人骤然浮出水面,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。
眼前的白茫茫瞬间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昏暗逼仄的车厢顶棚,以及谢云舟那张布满焦虑的脸。
车身在剧烈地震动,似乎碾过了什么坚硬的冻土。
车帘被狂风掀开一角,露出了外面阴沉沉如铅块般压下来的天空,以及前方那座被浓重煞气与剑意笼罩的巨大峡谷。
两座峭壁如利剑般直插云霄,中间是一条狭长幽深的一线天,仿佛是大地被巨神一剑劈开的伤口,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腥气。
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,经过万年风雪侵蚀,依旧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,上面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——
【埋剑谷】。
到了。
“师尊?!”
耳边传来谢云舟急切到变调的声音。
倦长生感觉自己的手正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死死攥着。
他艰难地侧过头,对上了谢云舟那双布满血丝、眼底青黑一片的眸子。
那双眼睛里,此刻迸发出一种惊人的亮光。
“到了!师尊,我们到了!”
谢云舟声音颤抖,有些语无伦次,
“你看,那是埋剑谷!那是上古魔脉的入口!只要进去了,只要借着那里的地煞之气,我就能帮你重塑经脉……你会好的,一定会好的!”
他像是一个疯子,在向怀里的人描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未来。
倦长生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看着谢云舟。
对不起。
云舟。
雨中泥人泪,风里血肉躯(二合一大章)
埋剑谷的风,是不回头的。
它不像青溪镇的春风那般温软,也不似苍临城冬神祭夜里的雪风带着烟火气。
这里的风,是亿万把残剑死后不散的怨念,是千年来无数修士陨落前的最后一声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