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有那种只要看着他,便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包容。
这只是一双陌生的、看客的眼睛。
谢云舟伸出的手,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,距离温青辞的衣袖不过寸许。
那股原本热得发烫的血液,在看清这双黑眸的刹那,瞬间冻结成了最锋利的冰刃。
它们顺着血管逆流回心脏,将他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希冀扎得粉碎,绞得他鲜血淋漓。
不是他。
真的不是他。
这世间相似的背影千千万,可倦长生,只有一个。
“长生祠简陋,药味重了些,恐会惊扰了贵人的驾。”
温青辞的声音响起,清润而平淡,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疏离。
这声音很好听,如碎玉投珠,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可听在谢云舟耳朵里,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。
因为这不是倦长生那种带着几分傲意与慵懒的语调,不是那个会喊他“孽徒”、会为了骗而软下嗓子的声音。
那声音清润、平淡,像是一捧没有任何杂质的雪水,兜头浇在了谢云舟那颗滚烫得快要炸裂的心脏上。
谢云舟维持着那个推门的姿势,僵硬得像是一尊在风雪中风化了千年的石雕。
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上还沾着未化的雪,在这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那样凄凉又那样可笑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衣男子,目光像是两把生了锈的钝刀,想要透过那层皮囊,挖出哪怕是一丁点属于倦长生的灵魂碎片。
可是没有。
“……温青辞。”
谢云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那声音嘶哑、破碎,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炭,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血腥气,磨砺得人生疼。
他慢慢收回了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,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,最后紧紧握成拳,藏进了袖子里。
那种从云端跌落至泥沼的落差感,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。
青衣男子,也就是二十年后容颜未改、只是更添了几分沉郁的温青辞,并没有因为被叫破名字而感到惊讶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扫过谢云舟那一头刺目的白发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“难为魔尊大人还记得区区一介草民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