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想要从沈念的怀里跳下去。
他想躲起来。
找一个最黑最暗的角落,把自己藏起来,再也不要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、连自己都觉得厌恶的模样。
“别动。”沈念感觉到怀里毛球的剧烈挣扎,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将他更紧地护在怀里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们都在痛。
那种痛,像是被活生生撕开的同一道伤口,暴露在南疆这阴冷潮湿的空气里,每一次呼吸,都在加剧着腐烂。
谢云舟看着那只猫在沈念怀里痛苦地扭动,挣扎得那样激烈,那双鸳鸯眼里甚至蓄起了水汽,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。
他想上前。
他想把他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抢过来,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,用最纯净的魔气去洗净他身上的每一丝污秽,再用最柔软的云锦将他包裹起来,藏进自己怀里,谁也不让看,谁也不许碰。
可他不敢。
他的脚像是被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。
他怕。
他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的、带着那双眼睛的幻影,像三十年前那样,再次化作漫天光点,从他指缝间流走。
他再也……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了。
“看好它。”
最终,谢云舟只是从喉咙里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挤出了这三个字。
他缓缓转过身,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在灰暗的雨幕中,将他与身后那唯一的、让他心生妄念的温暖,彻底隔绝。
随着他的转身,那股凝固了整个时空的恐怖威压,如同退潮的海水,悄然散去。
悬浮在半空中的千万滴雨珠,失去了支撑,哗啦啦地重新坠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那些原本僵硬不动的活人傀儡,也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邪气的木偶,再次发出嗬嗬的嘶吼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空洞的眼眶里,幽绿色的鬼火重新燃起。
谢云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撑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,迈开了脚步,准备将这满城的魑魅魍魉,连同这个让他心生妄念的幻象,一同抛在身后。
他走出一步,两步……
那背影孤绝得,仿佛要走向世界的尽头,走向另一个没有光亮的、永恒的三十年。
沈念看着他越走越远,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,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住他。
然而,还没等她发出声音……
“喵!”
一声短促而尖锐的、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叫声,自身后响起!
一道狸花色的残影猛地从沈念的怀中挣脱,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些刚刚苏醒、正张牙舞爪的活人傀儡!
沈念想去抓,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。
那只猫疯了。
它小小的身体在那些高大的、散发着恶臭的傀儡之间穿梭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。
它没有去攻击那些傀儡,它的目标,从始至终,都只有一个。
就是那个撑着伞,即将远去的、决绝的背影。
他不要我了。
他真的不要我了。
他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抓住他。
不能让他走。
绝对,不能再让他像三十年前那样,丢下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