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一个人。
一只傀儡挥舞着利爪朝他抓来,那指甲漆黑如墨,带着能腐蚀骨肉的剧毒。
长生看也不看,只是猛地一蹬旁边另一具傀儡的身体,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圈,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,却也被那股阴冷的尸气扫到,背上的一撮毛瞬间变得枯黄。
他重重地摔在满是黑血与泥污的积水里,浑身都湿透了,毛发紧紧地贴在瘦削的身体上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、真正的野猫。
脏。
更脏了。
可是他顾不上了。
他从泥水里爬起来,甚至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污秽,便再次发力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,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谢云舟的脚步,早在听到那声猫叫时,就已经停下了。
他没有回头,可他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池的神识,却将身后发生的一切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那只猫是如何不顾生死地在尸群中穿梭。
他看到它那身干净的皮毛是如何被污泥和黑血染得一片狼藉。
他看到它那双清澈的鸳鸯眼里,是如何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谢云舟握着伞柄的手,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处,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、温热而柔软的触感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低下头。
只见那只浑身沾满了泥污的、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狸花猫,正用两只前爪,死死地抱着他的脚踝。
它把整个小小的脑袋都埋在了他那被泥水浸湿的黑色布鞋上,身体因为恐惧和力竭而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、带着哭腔的哀鸣。
像是在求他。
求他别走。
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。
你这个骗子。
你说过要将我当成猫永远囚禁的。
你说过要打造一副金笼子,将我关在里面独自喂养的。
你说过,就算我死了,也要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捡回来,锁在你身边的。
你怎么……能不要我了呢?
谢云舟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团小小的、泥泞的、颤抖的毛球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倒流了三十年。
他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埋剑谷。
那个他生命中唯一的光,在他怀里化作了漫天星辰。
他也是这样,跪在雪地里,抱着一件空荡荡的、染血的玄色大氅,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