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本来笑谈的声不大,只是大家都在闲谈,声音细小,有一种有热闹又安静的氛围,大嬷嬷声音再小,话一出,大殿静了一霎,很快又跟刚才频率、声音一样,继续说笑聊天起来,像是没听到刚才大嬷嬷说了什么。
但所有人心知肚明,听见了,圣上去了寿康宫,先去了寿康宫。
难怪了……内务处那些子人,难怪了……
戚宁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,粉都遮盖不住,很快又好了,笑的慈祥,并不在意,轻描淡写说:“去小王氏那儿了啊,也是圣上的嫡母,应该的。”
看似并不在意,但这一口一个小王氏喊着当今太后。
京中夫人贵女谁不知两宫不和睦,太皇太后以辈分高压了太后一头,但是王家自是王家,虽说现在大势没了,但是王家贵女出身好门第好教养好,太皇太后当众这么说话到底是……不妥。
谁都不会跳出来说这些,只是心里瞧不起——到底是王皇后身边的侍女出身。
戚宁一一扫过这些夫人,这些人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,但她就知道这些人心里会怎么想,出身,呵,又是出身,门第,她被王氏压了大半辈子,现在还要被小王氏压?她不在意这些人心里怎么想,早都不在意了,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,这些人还不是要坐在这里讨好她,侍奉她。
王氏再厉害又如何,已经死了,现在是她的孩子她的血脉坐在龙椅上。
她喊喊小王氏如何喊不得了?
“刘扆呢?”戚宁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儿子一样,压着厌恶,面色露出很假的慈爱来,“这孩子消失了一段时间,回来竟然成了婚,妻子出身是低了一些……”
坐在太皇太后下首的两排靠前的夫人便不闲聊了,做出认真聆听模样,脸上也露出端庄的笑容,捧着太皇太后说两句,不能说新王妃出身低,不能说摄政王消失成婚,便只能说:“听闻王妃快生了,我等给太皇太后道喜,到时候又有孙子抱了。”
戚宁大笑,笑着说:“可不是嘛,他都这么大的人了,如今才做上爹,叫人家笑话,说我不替他操心,实则真是冤枉我这个当娘的,刘扆自小就倔……”
太皇太后有了谈兴,大家便捧着聊,没人说:为何这个时辰了,新媳妇不进宫拜见婆婆。
只是心里想,对啊,摄政王妃呢?都快到大宴时间了,总不能这时还没入宫吧。往年摄政王不来慈宁宫可以说王爷是外男避讳一些,但其实懂得都知道,王爷与太皇太后母子感情淡淡的,不过面上顾全着,可今年有了王妃,王妃虽说是个哥儿,但也能来后宫,太皇太后可是王妃正儿八经的婆母,应当拜见的。
但没人敢问。
刚才圣上去了寿康宫,太皇太后脸都变了,现在谁敢提王妃去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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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归宁同妹妹坐的是轿撵,刘扆在旁边走着。刘扆拍了拍王妃的手,意思坐好,说:“雪天路滑,这是我的轿撵,只是平时用不上。”
刘扆以前住清嘉轩有人风言风语,坐轿撵,也有人说摄政王排场大,比得上皇帝了。
后宫不提,前朝行走的大臣、宗亲,有哪个能有一副轿撵?
就摄政王地位高,与众不同。
孙归宁几次想说些什么,但不合适,一张嘴就是冷风不提,四面八方都是人,旁边坐着的妹妹,抬轿子的、侍女、太监,干脆闭嘴。
清嘉轩很近,从晋乾宫出来,穿过广场,往西走有个门,从宫道走,又有个门,进去没多久就是清嘉轩,前头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