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。
祂不懂名为愧疚的情绪,在祂的认知里,那些让沈菩然难过的东西就不该存在,毁了就是毁了,可现在,毁掉这件事本身,就让沈菩然更加难过了。
黑雾只能一遍一遍扶着他的背,笨拙地、重复地说,“乖,别怕,有我在,我在呢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沈菩然哭到眼泪都干了,眼睛红肿,嗓子沙哑。他忽然从秽怀里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轻轻地说,“秽,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外面的城市。”
“你不喜欢……”
沈菩然眼珠都被泪水浸染了,还没干透,眼眶红红的,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无助,秽怕他呼吸不过来,帮他擤了擤鼻子。
“你看到不会害怕吗?”秽温柔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黑雾翻涌了片刻。
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凉风,沈菩然咳了几下,咳咳,“如果你不带我去,我就不吃感冒药了,我要烧死……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如果你受不了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沈菩然拉紧毯子,点了点头。
石雕喷泉浮着玫瑰花,阳光粼粼,水流顺着层叠的盆沿潺潺落下,沈菩然身体从小就孱弱,经历南海之翼和阿拉比沙漠之后,就更不好了。
秽回来之后,有祂喂饭,还在饭后帮忙揉胃,吃得多了点,才养出了点血色,兰慧慧就炸开了糟糕的消息。
血蜻蜓翅膀翕动,无声无息掠过白云之间。
红色的复眼,薄薄的翅膀,展开优雅的弧度,泛出彩虹的光泽,速降落下,六只细足点在地面,来到沈菩然身边。
“我在阿拉比沙漠见过它。”
沈菩然被黑雾裹住,腾云驾雾,轻轻落在血蜻蜓的背上。
“它为什么会听秽的话,秽认识它们吗?”沈菩然抓住蜻蜓的触角稳住自己的身体,他有一点恐高。
“巧合。”
黑雾的手臂抱住沈菩然纤细的腰肢,边缘慢慢往外扩散,越散越淡,像悬空的一球水蒸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