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感受到眼泪砸到手背上滚烫的温度。
真奇怪,明明她浑身冷得像雪,但眼泪却烫这样,烫得他的手不断缩紧,缩紧,直到严丝合缝地包住她的整只手,直到她没有逃开的空隙。
他听见他的声音说:“如果你不愿意,这场婚礼就取消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神社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,泉奈惊声道:“斑哥!”
斑没有理会弟弟的不赞同,他的反水让那些观礼的元老们气的胡子直抖,直喊荒唐,神官和巫女们面面相觑,没有见过比这更尴尬的婚礼了。
斑保持沉默。
他和衣间穿着登对的婚服,并肩坐在南贺川神社的地板上,这时候他们看起来很像夫妻,但他知道他们不是。
任周遭乱成一团,他岿然不动,富有耐心地等待着衣间的答复。
很早以前他便是这么做的了。
重逢后耐心地等待衣间想起他的名字。耐心地等待衣间在与泉奈交谈的空隙看向他,耐心地等待她来到他的身边,现在又耐心地等待她宣布离他而去的消息。
他在她的身上投入了大部分的耐心,关注和柔软,唯独没有期待,可能因为他明白,在她心里。除了千手扉间便是泉奈,他始终没有位置。
衣间转过头,她还在哭,不停地哭,斑很惊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眼泪这么多的人呢?她的表情并不悲恸,反而透露着平静,斑想起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在他面前掉眼泪。但她一直是个记性不太好的人,毁约也没什么心理负担。
斑只觉得自己袖子被哭湿了,头发被哭湿了,全身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,整个人像走在磅礴大雨里,浑身沉重而冰冷。
和他结婚有那么痛苦吗?
他只觉得他也开始变得痛苦起来了。
衣间是个很容易掉眼泪的人,但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眼泪。
她哭的妆容全花掉了,眼皮肿的像核桃一样。但表情依旧没有变化,看向神官,“请继续吧。”
斑僵住了。
他不知道该忧愁还是快乐,但衣间的眼泪还在掉,她反握住他的手指,力气大的指甲紧紧嵌入皮肉,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,只有斑听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