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曰赤骥。
《穆天子传》有言:“天子之骏,赤骥、盗骊。”
《天马歌》曾道:“天马来,从西极,经万里,归有德,承灵威,降外国,涉流沙,九夷服”
东方落月放开手中缰绳,让盗骊自去一旁吃草。
闻人青梧拿出一坛桑落酒,与东方落月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。
“有股花果香,不过今儿个的酒怎的如此烈,跟那关外的烧刀子一样。”
“蒸馏过,酿成芳酎,悬食同枯枝之年,是河东刘白堕亲手酿制的。”
“好酒啊!——西南之地多毒虫奇障,只怕又是好一阵子不能痛快饮酒了,只能喝些特制解毒的药汤子,能淡出个鸟来!——酒坛子倒是精致得紧,我带去洗净了种花试试。”
朝晖愈发刺目,须得抬手遮眼方能缓解。东方落月言罢眯着眼仰头干了最后一口酒,借着微醺的酒气,俯身从花丛中摘取一抹白,送到唇边轻轻吹去沾上的浮灰,递予闻人青梧。
“我最喜这杜若花,含清露,满芳洲,虽行远,莫相忘。”
闻人青梧接过杜若花,指尖触到了冰凉的玄铁护指,她知道那护指下是本该属于女儿家的双手,却因为常年握持兵器而指节变形、布满薄茧。三十斤的玄铁重甲将她包装成魁梧的模样,殊不知内里有多少新伤旧伤。
闻人青梧顿感疼惜的不行,心头酸软一片。
“此去镇南关,不知何时复相见,待卿凯旋之时,长安城内外必种满杜若花。”
“好!就冲这满城杜若白,还有这桑落酒,定不负使命!”
言罢翻身上马,策马前驱,蹄声如闷雷滚滚,那道远去的背影扭过头看向原地目送的女帝:“陛下想要这江山,末将去打下来便是!”
闻人青梧望着那背影出神,半晌才喃喃道:“朕宁可负天下人,只求得将军一人心。”
“陛下!——”
宫女的惊呼让闻人青梧猝然从浅眠中惊醒,失神间失手将桌案上的烛台打翻,灯油泼在那封从镇南关寄来的信上。
顷刻间,信纸上的杜若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,火光映在女帝浅棕色的眸子里,刺得眼底发疼。
桌案上本就整洁,没有堆放易燃物,那火烧过片刻便也自己熄了,剩下一小撮灰白余烬,倒像是某种冥冥中的暗示。
闻人青梧瞪着神色慌张跪于阶下的宫女,厉声质问:“大胆!为何如此冒失?!”
宫女连忙将叩头:“陛下息怒!宫外传来消息,昭平她”
“什么?”闻人青梧骤然起身。
宫女将头磕在地板上,声音里带了哭腔,哽咽着接上了方才的话——
“昭平大将军殁了!”
闻人青梧后退半步,等不及换朝服便匆匆奔了出去,全然不顾天家举止礼仪。
她远远地便看见一名江湖打扮的女子立于宫墙之外,手中提着一对染血的子午鸳鸯钺,她心尖骤然一跳,继而漏跳了一拍。
那女子见到闻人青梧,将那对子午鸳鸯钺交给旁边的御林军守卫,然后扑通一声跪下,声泪俱下:“民女沈桃,乃安国侯府家,随了侯夫人的姓,多年来应夫人遗愿,以医女身份随军照料昭平大将军”
闻人青梧突然感到一阵眼前发黑,被眼尖的宫女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,她用力掐着美心,沙哑道:“朕知道你,继续说。”
沈桃几乎泣不成声,几番哽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