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,“你伤如何?”
花颂声看着她。姬焕的面色平静如常,凤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臣没事。”花颂声的声音低了些,“大殿下临去前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不怪陛下。”
姬焕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嗯。”她低下头继续批折子,“知道了。”
花颂声在案前站了很久。她看着姬焕此刻的样子,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这人太冷了。冷得像一座冰筑的城,谁也走不进去。可花颂声知道,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。烧得比任何人都烫,烫得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。
“阿焕。”花颂声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姬焕的笔停了。
花颂声走到她身侧,俯下身,右手极慢极慢地覆上姬焕搁在案上的左手。姬焕的手很凉,微微发颤。花颂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,没有用力,只是拢着。
“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。”花颂声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,“我在呢。”
姬焕没有挣开。她低着头,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。花颂声的手上有血,有旧疤,有剑茧。可掌心的温度隔着血痂透进来,温温热热的。
很久,姬焕反手,将花颂声的手指拢住了。力道极轻,只是将指尖扣在掌心里。
“花颂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焕方才在想一件事。”姬焕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殿外的风声盖过,“姬锋死了,姬锐在北疆,姬铭在寺里。焕这一生,当真是应了母后的期许,以火克金,亲缘浅薄。”
花颂声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拢得更紧了些。
“可焕没有难过。”姬焕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焕在想,姬锋死了,宋瑞的旗号倒了,朝中可以清净几年。焕在想这个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花颂声。那双凤眸中映着晨光,映着满殿长明灯,也映着花颂声俯身看她的样子。
“花颂声,你说焕是不是很冷血。”
花颂声看着她。姬焕说这话时面色如常,可花颂声从她眼中读出了别的东西。这人不是不难过,她只是把难过和算计搅在一起,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,哪些是权衡。
“陛下是皇帝。”花颂声的声音很轻,“帝王本当如此。”
姬焕看了她很久。
“那你呢?”她忽然问,“你留在焕身边,是因为焕是皇帝,还是因为别的?”
花颂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姬焕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着,指尖扣着她的指节,像抓住什么东西。
“阿焕,”花颂声的声音低而稳,“我在梁国死牢里的时候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,活着回来见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。你是皇帝也好,不是也好。你是运筹帷幄的皇太女也好,是冷血无情的帝王也好。我都认了。”
姬焕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一颤。
“花颂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,”姬焕的声音哑了些,“怎么这么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花颂声感觉掌心那点温热忽然重了,姬焕的手指攥紧了她的指节,攥得生疼。然后姬焕松开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台上那朵新换的阿芙蓉在晨光中开着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姬焕伸手,指尖碰了碰花瓣。
“花颂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