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姬锋葬在天台寺后山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“明日你陪焕去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姬焕转过身来,看着花颂声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。她站在窗边,素白中衣,长发散落,面容清冷如霜。可花颂声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你方才叫焕什么?”
花颂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阿焕。”
姬焕看了她片刻,没有接话。但她走回御案时,路过花颂声身边,极轻极快地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像一阵风吹过,不留痕迹。
花颂声站在原处,看着姬焕坐下批折子。晨光一寸寸移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金砖上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相隔不过半步。
天台山寺
第二日清晨,姬焕和花颂声轻装出城。
随行的只有四名禁军,远远缀在后面。姬焕穿着一身素白衣袍,未着龙袍,长发以一根素簪绾着,整个人清减了许多。花颂声跟在她身侧,左腕的布条换了新的,右肩的箭伤已经结了痂,走路虽还有些跛,但已不用拄杖。
七月末的官道上,暑气蒸腾。两骑行了半日,午后到了天台寺山脚下。姬焕翻身下马,抬头望了望山门。古松夹道,石阶蜿蜒,和半年前来时一模一样。可这回来,她身边少了一个人。
两人沿石阶往上走。花颂声走在姬焕半步之后,脚步放得很轻。姬焕走得不快,目光落在石阶尽头的飞檐翘角上,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进了山门,方丈已在等候。老和尚合十行礼,也不多问,只引着两人往后山走。后山那片枫林还在,夏末的叶子刚刚开始泛红。穿过枫林,便是流苏树。
流苏树依旧半枯半荣。东侧的枝叶郁郁葱葱,西侧的枝干枯槁光秃。树下新添了一座坟,不大,青石墓碑上刻着“贤德太子姬锋之墓”八个字。碑前摆着几样祭品,一壶酒、一碟果子、一只竹笛。
花颂声看着那只竹笛。和姬锋送她的那只一模一样,笛尾刻着“归舟”二字。她伸手摸了摸怀中,自己那只还在,贴着心口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