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起毛孩子这种说法,特级幼师林老师的想法就如此超前。
于是每天林老师下班去外婆家接季绎,就在家属院楼下一口一个季老三地喊。
季绎外婆不准他应,老太太气得要命。我们家的毛毛头生得白白嫩嫩,外婆在家都唤他小囝。怎么会取个这么难听的昵称,林老师不睬她,依旧我行我素,就这么把季绎从小喊到大。
“我自己会洗。”季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。
林老师过来佯装要抽他,季绎打个滚,嘿嘿笑着躲过他妈的巴掌,说老季又排队去买卤鸭啦!
林忆慧不接他话,挨着季绎坐下来,“我问你,上次君君阿姨介绍的那个小姑娘,你为什么不加人家微信?”
林忆慧上周和几个小姐妹团了烫染套餐,做了个很时髦的内扣微卷,季绎手欠地去拽她头发,说老妈你这个造型弄得蛮好的,老季和你走在一起像你阿叔。
“别打岔。”她拿掉季绎裤腿上的猫毛,“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子的天仙?”
季绎无端被天仙这个词戳中笑点,又不敢当着他妈的面嬉皮笑脸,只默默暗忖沈叙的模样倒还蛮适合这个叫法。
“我没时间谈恋爱啊。”季绎知道今天这个催婚的话题横竖是躲不过了,他坐起身,“林老师,现在不是我挑别人的问题,是人家压根瞧不上我。我爸要是不顾家,你能嫁给他吗?”
林忆慧盯着他的脸瞧了会儿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你就没打算换份工作?”
“这个跟换工作没关系。”季绎去牵她的手,吞吐半晌,还是组织不好语言来解释自己的处境。
毕业后作为高潜管培生进zz,从海外轮岗到定岗z区的bp,说是步步维艰也不为过,有厌倦有无力,但更多的是不甘心。彭宇说这就像谈恋爱,沉没成本太大,明知道对方不是良配,也会生出“它不打我的时候也挺好”这种自我宽恕的想法。
“算了。”林老师到底心疼他,捏着季绎的手指轻声道:“妈妈主要是想趁着年轻,你有了孩子能搭把手,就像那会儿外婆带你一样。”
“你都带了半辈子小鬼头了,你不烦啊?”季绎见对方松口,又插科打诨起来,“你把汤圆接回来带几天过过瘾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