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他随手买了支甜筒,独自逛到湖边的人行步道上,边抖边啃。
啃完他擦干净手,准备打个车回家。凛冽的冷风中,微信有条新消息推送。
季绎脚步虚浮地寻了张长椅坐下,点开沈叙的聊天框。屏幕里陡然跳出一长段文字,绿色对话框一眼望不到头。他手不自觉有点抖,缓缓向上滑动,从开头往下读。
调岗驳回那天,我说的话让你难受了,我知道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,是我没表达好,对不起。
我只是舍不得看你这样。
你很辛苦,但你自己觉得不够,你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、不够好。所以我想,能不能也帮帮你,就像当时你拿那张复查单,为杨小军争取到康复期一样。
让你受委屈了,是我太笨,都是我的问题,和你没关系。
在这个世界上,我最怕因为自己词不达意而伤害到的人,只有你。
那天你愿意跟我说工作的压力,我不生气,反而很高兴。高兴你终于愿意在我面前,露出一点不那么坚强的样子。
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,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你轻松一点,如果我是个会沟通的人,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。想抱抱你,想哄哄你,又怕打扰到你。
我答应过你我会学,可能学得很慢也不好。
想了很多天,写了很多遍,才能把这些话完整地记录下来。
那天在灵隐寺你问我谢你什么,我没有说实话,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接纳我的不完整。
所以你也可以,我们的家没有zz,你也不是季经理,你只是我的季绎。
你不管开不开心都喜欢笑,我不想你这样,我宁愿你哭,宁愿你像aber一样,不用假装体面,那些不能说和不敢说的话都可以讲给我听。
没关系,你不用事事做到无可挑剔。
所以你不要急,我会一直等你,也会一直听。
湖面上坠着细碎的灯火,像散落的星星。季绎旁边有个带着简易设备在唱k的大叔,寒风裹着潮气拂上面颊。他仰头,在走调的歌声里,硬生生地将翻涌的泪意压了回去。
大叔唱得特别投入,方言腔调很重,他唱:“你的坚持一定有意义。”
季绎吸了吸鼻子,低头给沈叙发消息。
季绎:「年终奖发了。」
发完他又坐着听了会儿,大叔切了下一首,是精忠报国,前奏一响,对方利落脱掉外套,撸起两边衣袖,架势摆得非常专业。
季绎笑出来,忍不住鼓了个掌。
沈叙的消息亮起来,他问:「少?」
季绎:「嗯。」
沈叙:「老公的都给你。」
季绎没忍住,弯着腰在湖边无声地笑了好久。他擦擦眼角溢出来的泪,走到大叔旁边,给他竖了个大拇指,对方回季绎一个握拳的姿势。
季绎:「你又是哪里学来的?」
沈叙:「主任打电话这么说。」
主任无妄之灾,打电话哄老婆的甜言蜜语居然会被老实巴交的沈叙偷听。
季绎:「那老公,我们和好吧。」
网约车载着季绎回家,经过附一,蓝底白纹的圆形院徽悬挂在住院大楼的左侧,散着安静的光。
沈叙:「没有不好。」
冬去春来
zz的办公室腊月二十七就空了大半,惨白的顶灯照着一个个